手腕上的麻繩勒進肉里。
廢戲樓的木板潮得發黑,雨水順著破瓦滴下來,一滴一滴砸在我腳邊的紅木衣匣上。
綁我的男人蹲在對面,刀尖挑著衣匣上的銅鎖。
“你老公還不接電話。”
我沒說話。
他把刀背往衣匣上一敲。
“這里面裝的什么?金條?”
我往前撲了一下,繩子磨得腕骨發麻。
“不能碰。”
男人抬頭看我。
“比你的命還貴?”
我盯著那只衣匣,聲音麻木。
“早上六點開匣透氣,晚上八點熏香。香不能多一寸,濕帕要擰到不滴水,擦金線時只能順著紋路,一根線都不能亂。”
他手停在銅鎖上。
我接著背。
“擦完要跪在旁邊念一遍她的名字。說我今天還在占著她的位置,請她別生氣。”
男人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衣匣。
“你們有錢人養鬼還講規矩?”
我搖頭。
那不是鬼。
那是陸景淮心里永遠活著的人。
喬知晚。
而我,是穿著陸**名分的替罪人。
男人不信邪,刀尖又往鎖眼里送。
“別開。”我嗓子劈了音,“還沒到時辰。”
他笑罵了一聲,起身去角落撥電話。
這次電話通了。
他開口就吼。
“陸景淮,你老婆在我手里。”
倉庫里只剩雨聲。
片刻后,男人臉上的橫肉一點點僵住。
他把手機拿遠,又放回耳邊。
“你再說一遍?”
那頭的聲音我聽不見。
男人看向我,表情一言難盡。
“什么叫,把人和嫁衣一起燒了,你再多給我五十萬?”
男人掛斷電話后,沒有馬上罵人。
他繞著我走了一圈,視線停在我被磨破的手腕上。
“你老公是賣棺材的?”
“他開酒店。”
“那他嘴怎么比棺材板還硬?”
我垂著頭。
陸景淮不是嘴硬。
他說出口的每一句話,都會做到。
男人把手機扔到桌上,踢翻一只空酒瓶。
“老子綁票八年,頭回聽見受害人家屬加錢滅口。你到底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?”
我想了很久。
“我活著。”
男人被這兩個字堵住,半天沒說話。
門口的小弟探頭進來。
“哥,陸家那邊又打來了,說衣匣不能有煙灰,燒之前要把嫁衣取出來。”
男人抓起酒瓶砸在墻上。
“他當老子是給他辦喪事的伙計?”
手機又響。
屏幕上跳著陸景淮三個字。
男人按了外放。
陸景淮的聲音傳出來,穩得沒有一絲亂。
“錢我可以給。衣匣里的嫁衣不能臟,沈瓷也不能死在它旁邊。她不配。”
小弟吸了口涼氣。
男人盯著我。
“聽見沒?他還挺講究。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。
“他一直很講究。”
嫁衣的金線要用軟刷,喬知晚的舊照片要擺在正北,喬知晚忌日那天,陸家上下不能吃葷。
我胃痛到跪在廚房門口時,陸景淮只讓管家把門關上。
他說別讓我的晦氣沖了她。
電話那頭,陸景淮催促。
“把視頻發來,我要確認嫁衣沒事。”
男人把鏡頭轉向我,又轉向衣匣。
陸景淮看見我臉上的血,只皺了一下眉。
鏡頭掃到衣匣邊角的一道淺痕,他聲音陡然壓低。
“誰碰的?”
男人笑了。
“你老婆快死了,你問盒子?”
“她不重要。”陸景淮說,“衣匣傷了,你們一個都走不了。”
陸家老宅的門被人敲開時,陸景淮正站在香房里。
香房四面掛著白紗,中間供著喬知晚生前穿過的舊旗袍。那只和我身邊一模一樣的紅木衣匣,擺在玻璃柜里。
**進門,管家先攔。
“先生在祭拜,今天不見客。”
帶隊的女警叫韓霜,她沒跟管家爭,只把**手續遞過去。
“陸景淮涉嫌一起綁架案,我們依法詢問。”
陸景淮從香房出來,手里還拿著一塊雪白絲絨布。
“綁架案找我做什么?我**喜歡鬧,給你們添麻煩了。”
韓霜看著他手里的布。
“你**被綁架,你知道?”
“綁匪給我打過電話。”
“你報警了嗎?”
“他要錢,我可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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