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離婚通知時，我剛把第二十四道菜端上桌。
是的，二十四道。
我的情緒管理方式比較特殊。不開心就做飯。
她說初戀回來了，要離婚。
我放下筷子，回了條消息：
"可以。不過條件得按我的來。"
"畢竟當初，是你跪著求我給你一個家的。"
她回了三個字：你做夢。
我看了眼滿桌子的菜，嘆了口氣。
做夢倒不至于。
就是排骨做多了，一個人吃不完。
第一章
我這人有個毛病。
一不開心就做飯。
小不開心，煮碗面。中等不開心，整四菜一湯。大不開心——
你看我眼前這桌子。
二十四個菜。
四冷八熱六硬菜兩個湯四碟小咸菜。
我數了三遍，確認無誤。
這說明我今天的心情，已經壞到了一個相當離譜的程度。
原因是方瑤給我發了條微信。
"顧遠回來了。我們離婚吧。"
十個字。
沒有鋪墊，沒有過渡，沒有一絲愧疚。
跟在外賣平臺下單一樣——"一份離婚，謝謝，不加感情。"
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夾了塊糖醋排骨。
嗯，今天的排骨做得是真好。
可惜了。
我正準備開吃，門響了。
方瑤回來了。
準確地說，方瑤帶著人回來了。
顧遠。
一米八出頭，西裝革履，頭發梳得能映出我家燈的倒影。
腕上一塊表，我不認識牌子，但看他時不時把袖子往上捋的動作，估計不便宜。
"這就是——林北？"顧遠站在玄關，眼睛上下掃了我一遍。
圍裙，拖鞋，手里還端著盤紅燒茄子。
他嘴角彎了彎，那個笑容我讀不出任何善意。
"嗯。"方瑤聲音很平。"我老公。快了，快是**了。"
"**"這個詞從她嘴里蹦出來的時候，她連猶豫都沒有。
三年。
我在這個家做了三年的飯，洗了三年的碗，換了三年的燈泡，通了三年的下水道。
最后換來了一個利索的"**"。
行吧。
我把茄子放到桌上。
"飯做好了。吃不吃？"
方瑤皺眉。
"林北，你沒看到我消息？"
"看了。"
"那你什么態度？"
我想了想："糖醋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。你們先吃飯，吃完再談。"
方瑤臉色變了。
大概覺得我在敷衍。
但說實話，我是真心疼那排骨。
顧遠倒是笑了，那種從上往下看的笑。
"瑤瑤，你老公還挺有意思。這么大的事，還惦記著排骨。"
"嗯。"方瑤轉過頭，不想看我。
顧遠大大方方走進來，拉開椅子坐下，拿起筷子就夾了塊排骨。
他咬了一口。
然后停下了。
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裂縫。
不是裝的。
是真被好吃到愣住了。
"......這排骨誰做的？"
"我。"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排骨。
夾了第二塊。
第三塊。
**塊。
到第五塊的時候，方瑤忍不住了："你是來吃飯的還是來幫我撐腰的？"
顧遠咳了一聲，放下筷子，用紙巾擦了擦嘴。
"咳——說正事。林北，瑤瑤要跟你離婚，你什么意見？"
我在對面坐下來。
"可以。"
方瑤明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。
她頓了頓。
"你——同意了？"
"同意了。"我說。"不過有條件。"
"什么條件？"
我從廚房柜子里翻出一個本子。
牛皮紙封面，有點厚。
這是我記菜譜的本子，最后幾頁是今天下午剛寫的東西。
我翻開，念：
"第一條。你欠我兩千一百四十七頓飯。三年，一天兩頓，因為早飯你從來不吃，所以只算中飯和晚飯——"
"什么？！"
"兩千一百四十七頓。減去你出差的日子、回娘家的日子、跟閨蜜吃飯的日子。我算過了，精確到個位。按每頓平均成本六十八塊三毛七——"
"你有病吧？！"
方瑤拍了下桌子。
顧遠也有點懵："這——什么條件？"
我看著他們，很認真。
"我做飯不要工資，但咱們離婚，這筆賬得算。三年的食材費、燃氣費、調料費、我的人工成本——"
"你的人工成本？！"
"嗯。你去外面隨便找個私廚問問，一頓多少錢。"
方瑤氣得站起來。
"林北，你故意的吧？"
我翻到下一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