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許知意，我媽昨晚進醫院了，你人呢？"
周聿的電話打來時，我正坐在小城街邊，面前是一碗熱米線。
我把筷子放下。
"我在云南。"
電話那頭停了兩秒。
"你去云南干什么？我媽住院你不知道？"
"知道。"
"知道你還不回來？她平時最疼你，現在躺在病床上，你就這么沒良心？"
我看著碗里的熱氣。
"周聿。"
"你別跟我擺臉色，我現在沒工夫哄你。"
我笑了一下。
"你有老婆了。"
那邊沒聲了。
我繼續說："照顧**這種事，叫你老婆去。"
他像被人堵住了喉嚨。
很久，他才說："你知道了？"
"嗯。"
"知意，你聽我解釋。"
"不用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手機又亮起來。
周聿。
我沒接。
小店老板端著一碟薄荷過來，問："姑娘，還要不要加湯？"
我說："要。"
老板笑著給我續滿。
我低頭吃了一口。
辣得很清醒。
我叫許知意，二十七歲，在一家品牌咨詢公司做策劃。
在同事眼里，我是個普通打工人。
按時上班，按時交稿，最多就是方案寫得快一點，客戶喜歡一點，獎金比別人多一點。
周聿是我交往三年的男朋友。
準確說，在十天前，我以為他是。
我知道他領證，是在一個周五下午。
那天我剛從會議室出來，手機里多了一條陌生消息。
"我是沈悅，周聿的妻子。我們上周領證了。你如果不知道，我覺得你應該知道。"
我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看見妻子。
第二遍看見上周。
第三遍看見周聿。
我回她："謝謝。"
她很快發來一張照片。
結婚證。
紅底照里，周聿穿著白襯衫，沈悅靠著他，笑得很穩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十秒。
然后把手機鎖屏。
主管在門口喊我："知意，云棲醫療那個項目，客戶下午要看改版。"
我說："好，我馬上來。"
那天下午，我改完三版提案，接了兩個客戶電話，還幫實習生改了一句標題。
下班時，同事問我："意姐，你臉怎么這么白？"
我說："沒睡好。"
我沒有哭。
也沒有去找周聿。
我先回家喂了貓，又把冰箱里快壞的菜處理掉。
晚上九點，我打開手機，訂了第二天下午去云南的機票。
不是臨時起意。
那座小城，我三年前就想去。
周聿總說："以后有時間我陪你。"
可他的以后，給了別人。
我把機票訂單截圖存好，又給公司請了十天假。
理由寫的是："私人事務。"
主管回我："項目怎么辦？"
我把云棲醫療的方案文件發給他。
"主線都在里面，客戶要是問，就說我遠程配合。"
主管發了個大拇指。
"你是真能扛。"
我盯著那四個字，突然想笑。
我不是能扛。
我是終于不想替別人扛了。
第二天，周聿給我發消息。
"晚上來我家吃飯，我媽買了魚。"
我沒回。
他又發："你最近怎么了？"
我回："忙，過幾天說。"
他回："別又鬧脾氣。"
我關了手機。
機場候機時，沈悅又發來一條消息。
"他沒告訴你，對嗎？"
我回："沒有。"
她說："我不是來炫耀。我只是覺得，你不該被蒙著。"
我看著這句話，回她："我知道。"
飛機起飛前，周聿打來電話。
我按掉。
他發來："許知意，你膽子大了？"
我把手機調成靜音。
云南的天很亮。
我到民宿時，老板娘給我倒了一杯熱茶。
她問："一個人來玩？"
我說："嗯。"
她說："一個人好，想去哪去哪。"
我點頭。
那一晚，我睡得很沉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我去了古城，去了菜市場，去了山腳下的小寺廟。
我每天吃得很飽，走得很遠。
周聿的消息從質問變成著急。
"你到底去哪了？"
"我媽問你怎么沒來。"
"沈悅那邊你是不是知道了？"
"許知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