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養的貓跑了。
跑去了我前未婚妻那里。
她站在那個大得離譜的客廳里，把貓抱在懷里，用一種"你來要債"的眼神看著我。
"它自己回來的，"唐薇把下巴抬了一抬，語氣比窗外的冷風還淡，"看來它還記得誰是它真正的主人。"
我看了一眼那只貓。
那只貓也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低頭繼續舔爪子。
三年前是她把這貓塞給我的。
剛滿月，巴掌大，一雙藍眼睛，叫一聲嗓子就啞了。
她當時說的是："以后它替我陪你。"
我以為那是句客氣話。
沒想到，是真的。
只是"替她陪我"，最后變成了"替她監視我"。
第一章
那只貓叫糖堆。
布偶貓，三歲，毛色白得像剛開箱的填充棉，只有耳朵尖和尾巴根是淡淡的灰紫色。
我在城郊經營一家不大的寵物店，叫"毛球陳列室"，主營貓**常護理和代養，門面不到六十平，墻壁刷成了很沉的米白色，窗臺上常年擺著兩盆多肉。
糖堆就住在店里。
它是我這個店最大的招牌，也是**常情緒最穩定的來源。
每天早上七點，它準時坐到收銀臺邊上，用那雙藍眼睛打量進門的客人，偶爾發出一兩聲帶鼻音的呼嚕，整個店立刻就有了活氣。
今天早上七點，它不在。
我以為它鉆到了貨架底下睡覺。八點，沒出來。九點，沒出來。
到下午兩點，我在整個店翻了三遍，包括浴槽里、烘干箱里、最高那排架子后面，都沒找到。
門是上了鎖的。
窗戶縫只有兩根手指寬。
可這店里，糖堆消失了。
我在店門口站了十分鐘，看著外面那條車來車往的街道，想了很多件事，最后得出一個結論：
這貓，跑了。
我的第一反應不是著急，是拿出手機，給它在寵物登記平臺上報了失蹤，順手發了一條朋友圈，附上糖堆最近的照片，寫了"家貓走失，布偶，有項圈，見到請聯系"。
第二反應是蹲在門檻上，點了根煙，想了大概五分鐘，把煙掐掉了。
糖堆這貓，我養了三年。
它什么習性我比誰都清楚。它不愛往陌生地方跑。它認路。它對食物的執著程度遠超它對我的依戀。
它不是亂跑的貓。
如果它跑了，那一定是有目的地的。
我掐掉煙，站起來，走回店里，打開了電腦，找到三年前給糖堆拍的第一張照片。
那天是唐薇把它送來的。
她當時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外套，把那個不知道從哪拿來的紙盒子往我懷里一塞，說了聲"給你的"，然后就走了。
連句解釋都沒有。
我打開了唐薇的***，停了大概三秒，撥出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，接了。
那頭沉默了一下。
"你的貓在我這里。"
她聲音一如既往地平。不像是陳述事實，更像是在念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備忘錄。
"怎么在你那里。"
"它自己來的。"
"你在哪。"
她報了一個地址。
我愣了兩秒：那是市中心。
距離我這里，整整六十公里。
我把店臨時交給打工的小伙，騎摩托去了。
路上用了將近一個半小時。
到了地方才發現，那棟樓是本市地標之一，玻璃幕墻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際線，電梯里的地毯比我店里用的毛巾還軟。
前臺給我發了一張訪客卡，把我送進了頂層的電梯。
電梯門打開，就是她的客廳。
沒有走廊，沒有玄關，上來就是一片寬到離譜的白色空間，落地窗把整座城市的輪廓切成一幅畫，掛在眼前。
唐薇站在窗邊，把糖堆抱在懷里。
糖堆的毛色在陽光里白得發光，它把下巴擱在她的手臂上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悠閑模樣。
看到我進來，它抬了一下眼皮，然后繼續低頭舔爪子。
"它自己回來的，"唐薇說，眼神沒有從窗外收回來，"看來它還記得誰是它真正的主人。"
我走過去，彎腰想把糖堆接過來。
糖堆往后一縮，把身子貼進了唐薇的懷里。
我抬頭。
唐薇終于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，挺費解的，像在看一個忘記拿走的快遞。
"它不想走，"她說，"你看。"
"它只是在撒嬌。"
"它六十公里跑到這里，不叫撒嬌，叫認親。"
我說不過這個邏輯。
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