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年前，我扛著20斤處理好的土雞土鴨，敲開了領(lǐng)導(dǎo)家的門。
開門的是他老婆。
她上下打量我一眼，當著我的面，把東西全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什么亂七八糟的，臟不臟啊？以后別往我家送這些破爛。”
我沒說一個字，彎腰把東西從垃圾桶里一樣一樣撿回來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后來，領(lǐng)導(dǎo)看到了門口的監(jiān)控錄像。
那天晚上凌晨一點，他提著兩箱茅臺和一個信封，站在我家樓下，給我打了37個電話。
我一個都沒接。
01
年前，我提著一個巨大的保溫泡沫箱。
箱子很沉。
里面是二十斤處理干凈的土雞和土鴨。
活殺，去毛，去內(nèi)臟。
黃澄澄的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我坐了一個小時的地鐵，又轉(zhuǎn)了半小時公交，才找到周明輝家的小區(qū)。
高檔小區(qū)。
門口的保安看我的眼神，像看一個走錯地方的收廢品小販。
我報了門牌號和戶主名字。
保安打了個電話確認，臉上那點不耐煩才收起來。
但輕視沒變。
“進去吧，12棟。”
他擺擺手，像驅(qū)趕一只**。
我沒在意，扛著箱子往里走。
12棟是樓王，獨棟別墅，帶個小花園。
我按了門鈴。
可視門鈴里出現(xiàn)一張妝容精致的臉。
是周明輝的老婆，趙雅麗。
“誰啊？”聲音隔著電流，有點失真，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沒變。
“趙姐，我是陳陽，周總的助理。”
“哦。”
門咔噠一聲開了。
我推門進去，把箱子放在門口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。
不敢往里拿，怕弄臟了人家的地。
趙雅麗穿著一身絲綢睡衣，抱著手臂，從樓梯上慢悠悠走下來。
她先是掃了一眼我腳上的舊運動鞋，然后目光落在我身邊的泡沫箱上。
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趙姐，周總說您和老爺子愛吃我們老家的東西，我托人弄了點土雞土鴨，才殺的，新鮮。”
我說得小心翼翼。
趙雅麗沒說話。
她走過來，繞著箱子看了一圈，像是看什么臟東西。
然后她抬起下巴看著我。
“周明輝讓你送的？”
“周總……知道。”我沒敢說死。
“呵。”她冷笑一聲。
“我們家，不吃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。”
她說著，眼神往花園門口的垃圾桶瞥了瞥。
那是個很大的分類垃圾桶，綠色的，專門放廚余垃圾。
“你自己拿來的，自己處理掉。”
我的心沉下去。
“趙姐，這個真的很新鮮，我們老家……”
“你們老家？”她打斷我，聲音揚了起來，“你們老家是什么**寶地？產(chǎn)的東西都鑲金邊了？”
她走過去，一腳踢在泡沫箱上。
箱子沒踢動，她腳上那雙毛茸茸的拖鞋倒是沾了點灰。
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“臟死了！”
她尖叫一聲，好像被什么東西燙到。
然后她做了一個我沒想到的動作。
她走到門口，戴上了一雙一次性手套，然后費力地抱起那個泡沫箱。
我以為她是要拿進廚房。
心里甚至閃過僥幸。
“趙姐，我來……”
“滾開！”
她沖我吼了一句。
然后，當著我的面，她走到花園門口，猛地掀開泡沫箱的蓋子。
黃澄澄的雞和鴨，散發(fā)著新鮮的肉腥氣。
她像是被這味道冒犯了，臉上露出極度厭惡的表情。
下一秒。
她手臂一斜。
嘩啦——
二十斤雞鴨，一只不剩，全部被她倒進了那個綠色的廚余垃圾桶。
空的泡沫箱被她隨手一扔，砸在旁邊的冬青樹上。
她脫掉手套，像扔掉什么病毒一樣扔在地上。
然后她拍了拍手，看著我，臉上帶著一種病態(tài)的、報復(fù)性的**。
“處理干凈了。”
“以后別什么破爛都往我家送。”
“看著就煩。”
她說完，轉(zhuǎn)身就要回屋。
整個過程，不到一分鐘。
我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我看著垃圾桶里，那些我親手收拾了一下午的雞鴨，現(xiàn)在跟爛菜葉和果皮混在一起。
一只雞翅膀上，還沾著半個爛掉的橘子皮。
我的手在抖。
不是氣的，是一種說不出的冰冷。
“站住。”
我開口了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趙雅麗停下腳步，回頭看我，嘴角掛著嘲諷。
“怎么？還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