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，在北京國貿三期五十二層的宴會廳里炸開。
我被一股蠻力推得連退三步，后腰狠狠磕在甜品臺的邊緣，整排水晶杯晃蕩著撞在一起，叮叮當當響了好幾秒。
腰上的疼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站穩之后，我慢慢抬頭，目光穿過晃動的燈影，鎖定了出手的那個人。
羅晨。
我妻子徐清雅的首席助理。一個二十六歲，長相精致，這會兒脖子上青筋暴起的年輕男人。
他穿著一套裁剪考究的紀梵希暗紋西裝，胸口起伏得厲害，推人的手還沒放下來，活像一條護主的**。
“沈默！”他的嗓門拔得很高，高到半個宴會廳都能聽清，“你還有臉來？***那塊地的競標，是不是你把底價透露給了對家？**為了拿那塊地，在規劃局跑了整整二十天！就因為你這個廢物，現在全沒了！”
全場噤聲。
幾百雙眼睛像被同一根繩子牽著，齊刷刷地轉向我。
那些目光里有什么，我太清楚了。
看好戲的、鄙夷的、幸災樂禍的。
在北京這個圈子，誰不知道我沈默？恒遠集團女總裁徐清雅的丈夫——一個結婚三年，掛著“顧問”虛銜，每天接送老婆上下班、回家做飯洗衣的“家庭煮夫”。
我拍了拍衣服，視線越過羅晨，落在他身后那個被人群簇擁著的女人身上。
徐清雅。
一襲Valentino墨綠絲絨長裙，頭發盤得一絲不茍，脖子上那串寶格麗蛇形項鏈在水晶燈下泛著冷光。
她端著一杯紅酒，指節攥得發白，眼神冷得像十二月的北風。
她就那么看著我。看著我被她的助理當眾推搡、潑臟水。
她沒有站出來。
沒有阻止。
甚至連一絲意外的表情都沒有。
只有高高在上的、熟悉到讓人發寒的漠然。
羅晨見我不吭聲，氣焰更盛，幾乎把手指戳到我鼻尖：“怎么？啞了？你這種靠女人養的廢物，除了拖后腿還能干什么？恒遠的臉都被你丟光了！”
人堆里傳出幾聲沒忍住的笑。
我沒搭理他。
“清雅，”我看著她，聲音很平，“這事，你怎么說？”
她動了。
踩著細高跟往前走了半步，把酒杯遞給旁邊的人。
然后抬起那雙我曾經深愛過的眼，直直看著我。
“沈默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剪刀，剪得干凈利落。
“羅晨是一時沖動，項目沒了，大家心里都有氣。你別跟他在這鬧，讓人看笑話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你要是敢還手——我們就到此為止。”
全場炸了。
議論聲像燒開了的水。
“聽見沒？**親口說的！”
“早該分了吧，這種男人圖什么？”
“當著這么多人讓**下不來臺，腦子有病……”
羅晨的下巴揚得更高了，那雙眼睛里寫滿了得意：你聽見了吧？她護著我。你算什么？
我看著她那張冷到絕情的臉。
三年。
這三年我像一個影子。
她掌管著那個市值近百億的集團，我負責打理她嘴里“不值一提”的家庭雜事。
她老子，我那位永遠不正眼瞧我的岳父徐正明，隔三差五敲打我：“沈默，人貴有自知之明。沒那個能耐就老實待著，別給清雅丟人。”
我忍了。
公司里那些“軟飯男上門女婿”的議論，我全當沒聽見。
我以為這是維持這段婚姻的代價。
我以為她心里多少明白。
現在看來，全**是我一廂情愿。
在她的世界里，我連保留最后一點尊嚴的資格都沒有。
一個秘書，可以借著酒勁，用一個根本站不住腳的借口當眾羞辱我。
而她——我的妻子——選擇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的臉踩進泥里，還拿“離婚”這把刀架在我脖子上，逼我閉嘴。
胸口深處，某根繃了三年的弦，“啪”地斷了。
沒有憤怒。
沒有悲涼。
只有一種透到骨髓的解脫。
我笑了。
林清雅的眉頭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。她不喜歡這種不受控的反應。
羅晨也愣了：“你笑什么？瘋了？”
我沒理他。
我抬手，很慢、很仔細地，捋了一下西裝領口。
然后，轉身，面對著徐清雅。

“***那塊地的競標。”我開口，聲音穩得讓自己都有點意外。
“兩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