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端午節，我正想和房東說寬限幾天時，
她在租客群里大手一揮。
“我老公回鄉參加比賽龍舟得了第一，這條街的房租免一年。”
我松了口氣，裴知序的醫藥費又有了著落。
群里一陣歡呼，紛紛要帶著粽子去房東家感謝。
我本不想參與，卻怕就自己不去顯得突兀讓房東不高興。
只得把留給裴知序買藥的錢勻了勻，買了粽子禮盒上門感謝房東。
房東見到我嘆了口氣，把一沓錢塞進我手里。
“阿玫，你的情況我還不知道？你那男朋友簡直無底洞，也就你這個傻姑娘還在跟著他。”
“反正我那老公錢多的沒地花，我懷孕了，他龍舟得了第一，借機會幫幫你也算給孩子積德。”
我紅了眼眶正要感謝。
卻忽然聽到一陣熟悉聲音。
我僵硬轉頭。
電視里，龍舟第一正在接受采訪。
那人竟和裴知序有著一模一樣的臉。
......
我腦子一片嗡鳴。
瞬間連客廳里嘈雜的恭賀聲都聽不見。
直到梁筱筱叫了我好幾聲，我才猛地回過神。
順著我視線望去。
梁筱筱眸子里多了幾分驕傲。
“諾，電視上接受采訪這個就是我老公。他可看重龍舟比賽了，放著幾個億項目不要，非要回鄉，說是讓我下次回鄉的時候更加有面子！”
我指節用力泛白。
忽然想起每年端午節，
得了嚴重抑郁癥的裴知序總會消失一段時間。
不允許我打擾。
端午節是五年前裴知序破產的日子。
我害怕戳到他的傷疤，總是小心翼翼，連他去哪了都不敢問。
來梁筱筱家之前，
裴知序破天荒在端午節給我發來消息。
“老婆，今天我記得你是生理期，注意早些休息。”
裴知序得病后變得冷漠許多。
我還因為他突如其來的關心激動哼了一整天小曲。
如今看來只不過是因為要接受電視采訪，
害怕穿幫罷了。
我艱難抬頭看著頭頂金碧輝煌的吊燈。
我在雜志上見過這盞燈。
價格后面無數的0讓我頭暈目眩。
眼淚不受控制留了下來。
直到環視一圈，眼神落在大廳墻壁上。
最后一絲僥幸灰飛煙滅。
那婚紗照上，裴知序得抑郁癥在手腕上留下的傷痕清晰可見。
我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。
梁筱筱卻注意到我的異常，滿臉關切看著我。
“阿玫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你呀，天天打幾份工供你那個破男友，自己瘦成這樣。”
她說著就將我把廚房帶。
“走！我老公走前剛剛熬得粥，他手藝還不錯，天天下廚，你來嘗嘗！”
裴知序破產前是裴家大公子，十指不沾陽**。
破產后我怕他進廚房碰到尖銳東西想不開。
我從未知道，他竟然能為另一個女人洗手作羹湯。
我眼眶猛地發酸，
不愿意讓梁筱筱發現我的失態，正想要逃離。
沒想到拉扯間梁筱筱腕間的手鐲露了出來。
我呼吸一滯，死死盯著那枚手鐲。
“這也是你老公送你的？”
梁筱筱臉頰閃過一絲紅暈，帶了幾絲甜蜜的嗔怨。
“這是我懷孕老公給我的獎勵，只是有些老氣了...”
我心底滑過苦笑。
怎么可能會不老氣，那是我**遺物。
當年裴知序公司破產，
我把能賣都賣了去給他還債。
也包括這條手鐲。
可現在這條手鐲卻成了慶祝裴知序和另一個女人新生孩子的禮物。
我不由自主撫上自己的小腹。
我和裴知序也有過個孩子。
只是因為為了給他抑郁癥籌錢，
我過度勞累流走了，醫生說我這輩子都可能沒孩子。
這事我沒敢告訴裴知序。
心仿佛被一雙大手攪在一起，痛得我幾乎想要彎下腰。
我咬破嘴中血肉維持最后的體面。
“你老公…你老公對你真好。對了曲小姐，我男朋友...男朋友還在家里等我，我先走了...”
我說著就急切轉身。
可沒想到，梁筱筱只是指了指電視，輕嗤。
“曲玫，你男朋友不是在參加龍舟比賽，怎么可能會在家里等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