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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在日落黃昏時
婚禮開始前三分鐘,陸之承撥弄著我的手,漫不經心開口:“我把你和阿琳的名字弄錯了,司儀的臺本上,新娘全是她的名字。”
伴娘也突然插嘴:
“對,外面的迎賓照也是我姐的臉。”
阿琳是陸之承病死的前女友,伴娘是前女友的親妹妹。
我渾身冰涼,下意識要沖出去和司儀糾正。
他嘆了口氣,溫柔地拉住了我的手。
“我人都是你的了,就成全我這一次吧。”
我死死盯著他。
“你故意的?”
他坦蕩地點了點頭。
“我欠阿琳一個婚禮,她再也看不見了,你讓讓她,替她走完這一場。”
“我保證,婚禮結束,你還是你,咱們好好過日子。”
我沒說話,無名指上不合適的戒指緊縮著,像要把骨頭壓碎。
下一秒,迎著他驚愕的目光,我笑了笑,拽掉頭紗。
我還是我。
可你已經不是你了。
……
我提著裙擺大步走到臺前。
司儀情緒飽滿的開場白才說到一半:
“世界上一定有無數場婚禮,但今天的主角,只屬于陸先生和安女士,接下來……”
臺下賓客騷動,他愣了下回頭看,
臉上職業性的微笑差點掛不住。
我朝臺下隨意掃了一眼。
親友席上,我家只坐了兩個人,爸媽臉色沉得可怕。
另一頭,浩浩蕩蕩二十來個人,胸花上綴著喜氣洋洋的“娘家”,是安琳的親戚,
一張張,全是我陌生的臉,
目光再一一掠過喜糖,禮花棒,菜式……
直到現在我才發現,婚前反復跟陸之承交代過很多遍的東西。
選的沒一樣是我喜歡的。
司儀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,
一路小跑過來,語氣甚至還帶著調侃。
“安女士?新娘?不結了?”
我心平氣和地朝他笑了笑。
“門口迎賓照上是我嗎?”
司儀仔細比照過我的臉,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會不會有什么……”
我把頭紗折好,扔到角落。
“不結了。”
臺下一片竊竊私語,
我快步走下去,挽住爸**胳膊。
沒多說什么,言簡意賅。
“來的時候帶了什么,全帶上,我帶你們回家。”
陸之承終于追出來,用力握住我的手腕,臉色不太好。
“方珍,就非要鬧這么難看?”
他飛快地看了眼娘家團,
急的胸口起伏,語氣幾乎帶了哀求。
“幫個忙,紅毯就二十米而已。”
我甩開他,臉上一片疏離。
“二十米而已?”
我這輩子大概都沒笑得這么惡毒過。
“新郎官,二十米,您想娶的那位新娘都沒來陪您走啊?”
戳到痛處,他臉色難看,
好像沒料到事態會惡化到這種程度的表情。
安琳的妹妹提著伴娘服沖下去,
抱住娘家團里一個中年女**哭。
我闊步往前走,陸之承下意識挪開一條路。
擦肩而過時,只剩一句咬牙切齒的挽留:
“明明只是一個名字而已。”
我沒理,拿了車鑰匙就走。
酒店到我家,兩小時車程,他嫌遠,
說新郎官當天忙,派個司機去接就好。
但安琳家到這兒,跨了足足一千公里。
十輛邁**車隊,他親自打頭兒,
提前兩天就把人接到了酒店。
后視鏡里,我媽在后座偷偷抹眼淚。
我心臟忍不住得鈍痛。
竭力壓制住發抖的手,把車窗開到最大透風,
白色婚紗很扎眼,鄰道司機頻頻側目。
風猛的灌進來,頭腦從來沒有這么清醒。
我輕聲說了句:“別哭。”
不知道是說給我媽,還是說給我。
電話催命一樣,一個接一個響,
我索性直接關了機。
車里氛圍沉悶得像個籠子,
等紅燈的間隙,我回頭,故作輕松開口,
“幸好咱家來的人少,我一次都能帶走。”
我媽笨拙地涂成**腿的眼睫毛開始顫抖。
她從椅背袋子里摸出那張孕檢單。
捂著臉,哭聲終于溢出來。
“你和小陸……怎么就成這樣了。”
紅燈滅了。
我踩下油門,扯了扯嘴角。
“和他……不想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