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一個月，我確證抑郁癥退學了。

但我做了兩手準備。

一是拿到北大的保送名額。

二是買彩票中獎500萬。

回家前一晚，我特地打電話報喜：

“媽，我有個兩個消息要告訴你，不過先和你說個壞消息。”

“我退學了。”

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下，久久沒有動靜。

我有些慌了，馬上說：

“還有個好消息，我保……”

話還沒說完，聽筒那頭直接掛斷了通話。

再打過去，回復我的是機器人的語音。

我不死心，試著發微信。

消息發出去的同時，前面跟著一個紅色感嘆號。

我呼吸一滯，久久沒有緩過神來。

直到手機息屏。

一條新的消息彈出：

“您已被移除群聊。”

屏幕倒映出我笑的勉強的臉。

原來不是誤觸。

媽媽又把我移除家族群了。

她是老家高中的數學老師，對我成績抓的很嚴。

從我小學起，只要成績下降，就會收到這條通知。

一同到來的還有無期限的冷暴力。

飯桌上說話沒人應。

出門上下學沒人理。

直到成績恢復，一切才會恢復如常。

可現在我已經退學了。

好在還有北大的保送名額，能幫我挽回這段親情。

我拽著行李箱，連夜趕回家。

北方夜里的風吹得我手腳發僵。

樓道里燈光忽明忽暗，我在模糊的夜色里一遍遍輸入密碼。

一、二、三……十九次全都不對。

我拿出手機，給我爸去電話。

沒人接。

打給我妹。

直接被掛斷。

第二十次，我試了下妹妹的生日“0528”，門開了。

透過門縫，余光瞥見客廳上方拉了條**：

“慶祝寶貝女兒許佳佳月考進步5名！”

餐桌上擺著一個三層的大蛋糕，妹妹穿著睡衣頭戴王冠一副剛被叫醒的模樣，迷迷糊糊閉上眼許愿。

我搭在門框的手像是凍住。

想起初二那年的月考。

我因為發高燒，成績下滑到年級第五。

回家當天，媽媽像瘋了一樣將成績單撕碎，砸的我滿臉都是。

我跟她解釋，是生病的原因。

媽媽讓我別找借口，做錯事就該有懲罰。

于是，我被家人冷暴力整整兩個月。

直到兩次成績穩坐年級第一，懲罰才結束。

而妹妹成績常年穩坐年級吊車尾，卻總是能收到爸**夸贊。

我也反抗過，質問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偏心。

媽媽反問我：

“你怎么這么愛和**攀比？”
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，**妹受不了壓力，也不是學習的料。你還非要和她爭，非要把她逼到那一步嗎？”

等妹妹吹滅蠟燭，禮花炸開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拽出。

我看著彩帶漫天飄落而下，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場景，

突然喊了聲：

“爸、媽，我回來了。”

客廳里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。

媽媽掃了眼拎著大包小包的我：

“你還有臉回來？”

妹妹在旁邊插嘴：

“媽，你就別和姐生氣了，高中輟學只有初中學歷，她心里比誰都難受。”

媽媽黑著臉：

“你幫她說什么話？你姐現在本事大了，連輟學都不和我們商量，說退就退，眼里哪里還有我們這當父母的。”

我攥緊兜里的抑郁癥診斷單，猶豫半天從嘴里擠出一句：

“媽，我是生病才退學的。”

妹妹捂住嘴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：

“姐，你編也編的像一點吧。就你現在活蹦亂跳的樣，生的哪門子的病？”

爸爸也不耐煩：

“行了，說完就趕緊滾。”

他將我往外推，

“有個初中畢業的女兒，傳出去，我和**在學校還怎么做人？”

說完，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
我渾身僵硬，來不及反應，就被爸爸推得往地上摔去。

額頭重重磕到樓梯角上，我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。

分不清是疼的，還是心里難受。

就在這時，門忽然開了。

媽媽見我摔在地上，有些愣住：

“多大的人了，走路還會摔倒？”

我知道她是關心我，只是嘴上從不肯服軟。

下一秒，媽媽把我拎來的禮品狠狠朝我身上扔了過來，

“許清禾，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，家里一個月就給你300，你哪來的錢買這些東西？”

“別告訴我，你是在學校跟什么男人不清不楚，換來的臟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