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說好向前走,你卻回了頭
高考前,爸爸帶著病重的媽媽來城里看病。
他穿著沾染泥土的鞋子局促地站在謝淮恩身旁,等他講話停下才敢開口。
“淮恩,你是專家,你給看看你岳母的病怎么才能……”
他小心翼翼地遞上媽**檢查單,謝淮恩眼神默然掃了一眼。
“一個胃炎還要我看?縣城醫生拿點藥不行?”
爸爸討好的笑僵在臉上,手中的檢查單默默捏緊。
謝淮恩出門前掃了我一眼。
“知意弟弟要高考,這幾天會住家里。”
“你把房間收拾一下。”
“記得,床品全換新的。”
余知意是他的白月光。
他匆匆去接余知意姐弟,從頭到尾,都沒正眼看過我的父母。
他對父母的無視,讓我羞愧得不敢看父母的眼睛。
……
謝淮恩再回來時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食材,身后跟著余知意和她弟弟余知彥。
爸媽看到謝淮恩有些局促地搓搓手。
“淮恩回來了?吃飯沒有?讓晚晚給你做……”
謝淮恩沒說話,象征性地翻了翻皮作為回應,傲慢的態度讓爸爸討好的話卡在喉嚨里。
爸爸藏在衣袖下的手抖不成樣子。
我指甲死死陷進肉里。
日子過成我這樣,也算是窩囊透了。
為了不在爸媽面前跟謝淮恩吵起來,我強壓著怒火扶爸媽回房間。
“爸、媽,你們累一天了,早點休息吧。”
謝淮恩卻把一袋食材塞在我懷里。
“你去把牛排煎下,再炒幾個菜。”
“知彥明天**,清淡一點。”
他把余知意的喜好,就連余知彥**經忌口全都記在心上。
唯獨,不肯留一絲好臉色給我和我的父母。
卻理所當然地把我當保姆。
看著他淡薄的臉,我突然就不想再卑微了。
我沒接,食材就那么掉在地上。
謝淮恩的臉色倏地變了,他額上青筋直跳。
“林晚!你干什么?”
“你問我干什么,怎么不問問自己做了什么……”
不等我說完,爸媽慌忙過來幫著收拾,一邊替我向謝淮恩道歉。
“淮恩啊,晚晚她就是沒接住,你別生氣,你看沒臟。”
爸媽討好地將東西放在桌上,謝淮恩臉色黑得像塊碳。
余知意踩著高跟鞋走到他面前。
怯怯地開口。
“淮恩,看來林小姐不歡迎我們。”
“不然我和知彥還是走吧,去外面住酒店雖然吵了一點,也不是不能睡。”
余知彥也甕聲甕氣開口。
“是啊淮恩哥,我和姐姐還是走吧,免得讓人討厭。”
謝淮恩馬上換上一副笑臉。
“都不走,這是我家,你們是我的客人。”
“再說了,知彥要**,在酒店哪有在家睡得舒服。”
在他的安慰下,姐弟倆閉口不提離開的事。
謝淮恩親自下廚,余知意給他打下手,時不時給他擦擦汗。
兩人說說笑笑更像是夫妻。
余知彥在客廳打游戲。
襯托得我這個妻子和爸媽倒像是外人。
我捏著媽**病歷,安慰爸媽一切有我。
轉身給許多熟人打電話咨詢媽**病情,可一連打了幾個。
對方聽完我的敘述后,都笑著打趣。
“林晚,你家那位可是專業的,輪得到我們插嘴?”
大家的調侃讓我羞愧又無力,只能含糊著應付幾句,草草結束通話。
連外人都看得明白的事,唯獨謝淮恩,揣著明白裝糊涂。
等我回到客廳,看到父母縮在客房門口,不敢隨意走動,生怕再惹得謝淮恩不快。
眼眶瞬間酸澀難受。
余知彥打完游戲,大剌剌地癱在沙發上,使喚道:“林晚,渴了,倒杯水來。”
謝淮恩聞聲從廚房探出頭,非但沒有制止。
反而淡淡開口:“去倒水,知彥是客人,你別怠慢了。”
我站著沒動,看見媽媽捂著胃部,臉色蒼白地靠在墻邊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爸爸急得眼眶發紅。
他猶豫再三,還是開口向謝淮恩求助。
“淮恩,你岳母她實在難受,你幫幫忙……”
“我說了只是小毛病。”
謝淮恩直接打斷他,語氣冰冷。
余知彥小聲嘟囔。
“鄉下人就是無知,屁大點事也要鬧來鬧去,凈讓人不得安生。”
這句話徹底刺痛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