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嗆得他劇烈咳嗽。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，手掌按進一灘泥水里，整個人又滑倒了。膝蓋磕在石頭上，疼得他眼前發黑。。刺骨的冷。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腦子里一片混亂。前世的記憶像碎玻璃一樣扎進來——懸崖、陳淵的笑、妹妹的遺像、還有那句“**妹的病，其實三年前就能治”。，仰面朝天，任由雨水打在臉上。雨很大，大到看不清天空。雨水砸在眼球上，生疼，但他沒有閉眼。。。。回到了妹妹還活著的時候。，他是二十六歲的武道宗師，被最信任的人推下懸崖。現在，他是一具被雨水泡透的、虛弱的高中生身體。，從泥水里爬起來。左腿膝蓋疼得發軟，不知道是摔的還是這具身體本來就有的毛病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白皙，纖細，沒有傷疤，沒有老繭。不是二十六歲的手，是十八歲的。，試著運轉前世的功法。真氣沒有反應。這具身體太弱了，經脈沒有打通，丹田空空蕩蕩，連最基礎的氣感都沒有。前世花了七天才能感應到真氣，這一世不可能一蹴而就。，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。。，摸了摸左眼的眼眶。溫度比右眼高，像是有東西在里面燃燒。輪回瞳。它在回應他，即使這具身體還很弱，它已經在覺醒了。，他花了三年才觸碰到輪回瞳的門檻。那時候他已經是被追殺的父親，每天東躲**，根本沒有時間靜下心來修煉。最后他是在一個破廟里覺醒的，周圍是追兵的腳步聲，他在絕望中睜開了眼睛，看到了那些人的氣路。
他閉上眼，感應體內的真氣?？盏摹Ｇ笆阑似咛觳拍芨袘降谝豢|真氣，這一世有輪回瞳幫忙，應該能更快。但再快也要時間
但這一世不一樣了。
他站在這條荒郊野外的泥路上，周圍沒有追兵，沒有懸崖，沒有陳淵的笑。只有暴雨和黑暗。
他知道輪回瞳在那里，它在等他。
陸辰深吸一口氣，閉上右眼，只用左眼看世界。
一開始什么都看不到。雨幕是灰白的，天空是漆黑的，路面是泥濘的。但過了幾秒，灰白里開始出現不一樣的色彩。
很淡，像水彩被稀釋了一樣。但他看到了。
遠處的樹林里，有幾團微弱的光在移動。那是野獸的氣息。更遠的地方，有一團更亮的光——是人類。不止一個，是幾個人的氣息混在一起，朝他這個方向移動。
陸辰睜開右眼。
那些光消失了。
但他知道它們在那里。
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。一束車燈掃過來，在雨幕中切出一道白線。陸辰瞇了瞇眼，往路邊靠了一步。那是一輛黑色的轎車，車身沾滿了泥漿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開過來的。
車子從他身邊駛過。
然后停了下來。
車門打開，一個人撐著傘走下來。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，頭發梳得整齊，和這個暴雨的夜晚格格不入。他看了陸辰一眼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“陸辰？”
陸辰沒有說話。
“有人讓我把這個給你?！蹦侨税研欧膺f過來。
陸辰沒有接。
那人也不急，把信封放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，然后退后兩步。雨水打在信封上，紙面很快濕了一片。
“**妹的病，不是病?！蹦侨苏f，“是有人想讓她死。這封信里有你需要的第一個名字?！?br>陸辰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
“為什么幫我？”
那人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說了一句讓陸辰渾身發涼的話。
“有人欠你一條命。前世欠的，這一世還?！?br>說完，那人轉身上車。車門關上的聲音在雨幕中悶響，引擎發動，黑色轎車碾過積水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陸辰站在原地，雨水順著衣角往下淌。
他盯著那塊石頭上的信封看了很久。
前世，有人欠他的命。
誰？
前世的記憶在他腦海里翻涌。他認識的人不多——三叔、**、妹妹，還有那些在武道協會認識的同僚。但沒有任何一個人，能說出“前世欠你一條命”這種話。
除非那個人也是重生的。
陸辰走過去，彎腰撿起信封。紙已經濕了一半，但里面的紙張被塑料膜包著，沒有進水。信封上沒有署名，沒有地址。只有兩個字，用黑色圓珠筆寫的——
周婷。
陸辰把信封塞進懷里，拍了拍，確認不會掉出來。
然后他抬起頭，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消失的方向。
輪回瞳的左眼又亮了一下。這一次不是刺痛，是溫熱。像是在說：你走對了。
陸辰轉過身，繼續朝城區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步伐比剛才穩了很多。膝蓋還是很疼，左腿每走一步都像**一樣。但他沒有停。
城區的燈光在前方亮著，橙**的，和雨幕混在一起。從這里走過去，大約要走四十分鐘。前世他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長，因為他昏迷了，是被人抬上救護車的。
這一世，他走著去。
因為他要確認一件事——妹妹現在，是不是還活著。
雨越下越大。
陸辰的衣服已經濕透了，貼在身上，又重又冷。但他沒有縮脖子，沒有加快腳步。每一步都踩實了才走下一步。
前世的經驗告訴他，在這種天氣里摔倒，可能會斷肋骨。他現在這具身體扛不住斷肋骨的傷。
走了大約二十分鐘，前方出現一座橋。橋不長，不到二十米，橋下的水漲得很高，混著泥沙，翻滾著往下游沖。
陸辰走到橋中間，停下來。
他低頭看著橋下的水，想起前世的一件事。
前世，他是在這座橋附近被人發現的。一個路過的司機看到他倒在路邊，報了警，救護車把他送到了醫院。他在醫院躺了三天才醒過來。
醒來的時候，妹妹已經住院了。
三天。他錯過了三天。
陸辰握緊拳頭，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。
這一世，他不會錯過那三天。
他繼續走。
走過橋，走過一個廢棄的加油站，走過一片菜地。城區的燈光越來越近。
四十分鐘后，陸辰站在了江城第三人民醫院的門口。
急診室的燈亮著，紅色的，在雨夜里格外刺眼。門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，大概是覺得這個渾身濕透的高中生出了車禍，拿起對講機說了句什么。
陸辰沒有走急診通道。
他繞到住院部后面，從側門進去。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，他的腳步聲太輕，燈沒有亮。他在黑暗中爬上四樓，推開了消防通道的門。
走廊里的燈亮著。護士站的護士在低頭寫東西，沒有注意到他。
陸辰走到407病房門口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。
病房里有三張床。靠窗的那張床上，一個女孩靠在枕頭上，頭發披散著，臉色蒼白。她的眼睛閉著，呼吸很輕，像是睡著了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個削了一半的蘋果，果肉已經氧化發黃了。
陸辰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張臉。
妹妹還活著。
他的眼眶熱了一下，但沒有紅。
前世，他在這間病房里哭了太多次。這一世，不哭了。
陸辰走進去，在床邊坐下來，伸手探了探妹妹的額頭。
有點燙。不是發燒，是那種“藥不對癥”的虛熱。
他的左眼又亮了。輪回瞳的視野里，輸液**的液體不是透明無色的——有一層極淡的青光，像薄霧一樣浮在管壁上。
那不是葡萄糖，不是鹽水。
是毒。
陸辰收回手，垂下目光。
他想起信封上的那個名字。
周婷。
這個人的名字，出現在妹妹的輸液單上。每天來換藥，每天把**進妹妹的身體里。
陸辰把妹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她的肩膀。
然后他站起來，走出病房，輕輕帶上門。
走廊盡頭，護士站后面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正低頭看著手機。她的胸牌上寫著兩個字：周婷。
陸辰看了她一眼，記住了那張臉。
然后他轉身，朝樓梯口走去。
雨還在下。
他的腳步聲在樓梯間里回蕩，聲控燈亮了。
陸辰走下樓梯，走出醫院大門，走進雨里。
他沒有回頭。
但他知道，從這一刻開始，他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