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說我帶著家族病，親手陪我做了絕育手術。
他在病床邊守了整夜，握著我的手發誓。
“云梔，我愛的是你。沒有孩子也好，我們兩個人過一輩子。”
七年來，他按時下班，給我熬湯，陪我復查。
親戚鄰居都說我命好，嫁給了會疼人的男人。
直到我去婦幼院拿復查單，隔著診室門聽見他的聲音。
“柔柔，醫生說孩子很穩，你別怕?！?br>婆婆扶著那個女人的腰，笑得皺紋都擠在一起。
“小心點，這是顧家的長孫，不能有半點閃失?！?br>顧懷川看見我，先是怔住，隨后擋在那個女人身前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我看著他手里那本產檢冊，問他：“你不是說，這輩子最討厭孩子嗎？”
他壓低聲音，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人。
“云梔，我和許柔只是要個孩子。顧**的位置還是你的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“為了你那句不生，我喝了七年藥，疼到整夜睡不著，連樓下嬰兒哭都不敢聽?！?br>“你遇見舊**，忽然又想當爸爸了？”
許柔往他懷里靠，手蓋在肚子上。
“懷川哥，姐姐是不是生氣了？寶寶剛才動了一下，好像被嚇到了?！?br>婆婆立刻瞪我。
“你擺什么臉？你不能生，還不許別人替顧家開枝散葉？”
走廊里有孕婦家屬朝這邊看。
顧懷川抓住我的胳膊，把我往消防通道拖。
“回家再說，別在外面丟人?！?br>我甩開他。
“丟人的不是我?！?br>他臉色沉了。
“林云梔，你別忘了，你這些年吃穿用度都是我給的。離了我，你能去哪？”
婆婆嗤了一聲。
“女人沒個孩子，后半輩子就靠男人賞飯。懷川愿意留你，你該燒香?！?br>許柔輕聲說：“姐姐，我不爭名分。我只想孩子有爸爸。”
她說完，眼睛卻看向顧懷川無名指上的婚戒。
我從包里拿出復查單，當著他們的面撕成兩半。
顧懷川愣住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顧懷川。”
我把紙丟進垃圾桶。
“離婚。”
他盯著我，像聽見了一個笑話。
“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我轉身往外走。
身后傳來婆婆尖利的聲音。
“讓她走。一個不能生的女人，出了顧家門，連娘家都嫌晦氣?！?br>我沒有回頭。
電梯門合上前，許柔的聲音鉆進來。
“懷川哥，姐姐這么倔，會不會把我們的事告訴別人？”
顧懷川說：“她不敢。”
回到家時，客廳里還擺著我親手洗好的嬰兒衣架。
那是婆婆上個月讓我買的。
她說鄰居家添了孫子，要送禮，挑了半天嫌我眼光差。
我那時還笑自己多心。
原來每一件小衣服，都是給許柔肚子里的孩子準備的。
門鎖響了。
顧懷川進門，看見我在收拾證件，眉頭皺起。
“你真要離？”
我把結婚證放進文件袋。
“明早九點，民政處。”
他脫下外套，聲音放軟。
“云梔，我知道這事委屈你。可我媽就我一個兒子，她每天睡前都在哭，說顧家要斷在我手上。”
“許柔剛回國，身邊沒人。她愿意幫我生孩子，我不能不管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管她，所以騙我做絕育？”
他避開我的目光。
“當年的報告是真的。醫生說你有風險?！?br>“哪個醫生？”
“七年了，我怎么記得住？”
我從抽屜里拿出病歷夾，翻到第一頁。
“李成岳。你大學同學。手術前一天，他還來家里吃過飯。”
顧懷川的臉僵了半拍。
“你現在翻舊賬有意思嗎？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有。七年前我爸留給我的老店差點被***著賣掉，你說只要我做手術，你就幫我保住它?！?br>“后來店轉到你名下。你說我是你妻子，不分彼此。”
他把領帶扯松。
“那破店一年賺幾個錢？要不是我接手，早被你叔伯瓜分了?！?br>“所以現在它是誰的？”
他不耐煩地抬手。
“我的名字寫在證上，當然是我的?？赡阕∵@套房，開我的車，用我的卡，我虧待你了嗎？”
我把文件袋拉上。
“顧懷川，明天帶上證件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云梔，別逼我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你這些年病得厲害，醫院有記錄。真鬧到**，我可以說你情緒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