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二十七分，我把那條消息發了出去。
“結婚紀念日快樂，還有三天回來，想你了?！?br>三分鐘后，手機震動。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眼。
我瞇著眼看向回復，困意瞬間散了。
“嫂子，**今天沒來上班啊，他不是請了半個月陪產假嗎？”
發信人備注是“陸總”。我呆坐在沙發上，后背一點點涼下去。
這不是我丈夫的口吻。更讓我發冷的是，我這時才看清楚。
那個我以為是**遠新工作號的微信頭像，是一張灰色雪山照。
而我的丈夫**遠，最討厭的就是雪山。
我盯著“陪產假”三個字。
**遠此刻應該在上海談項目。他臨走前吻過我的額頭，說等這個項目拿下，就補我一個像樣的紀念日。
我由于五年前那場宮外孕大出血，早就失去了生育能力。
那他現在，到底在陪誰生孩子？
客廳里只開著一盞落地燈，燈罩有一道裂，是**遠上個月發脾氣摔杯子時碰出來的。
我沒有換。
他說：“破了就破了，家里這些東西不都你管嗎？”
我管了七年這個家，管到他的襯衫按顏色分好，管到***每月藥費準時打過去，管到他升職慶功宴上每一個客人的忌口我都記得。
我獨獨沒管住他請陪產假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陸硯舟發來第二句：“嫂子，你是不是發錯了？”
我盯著屏幕，**三次，才回：“抱歉，陸總，我發錯人了。”
他很快回：“**遠沒告訴你？”
我把手邊那只白瓷杯推遠。杯子里泡著紅棗茶，**遠說我身體寒，晚上不要喝涼水。那時我還覺得他體貼。
我回：“他跟我說去上海出差。”
對面停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陸硯舟不會再回。
手機亮起。
“陪產假審批單在我這里?！?br>我沒有立刻問。
窗外小區保安騎著電瓶車巡邏，車燈掃過陽臺，照到晾衣桿上那件男士睡衣。**遠的。
我起身，走進臥室，拉開他的衣柜。
左邊第三格空了兩件襯衫，抽屜里的領帶少了一條。行李箱不見了。床頭柜里，那盒他一直說給客戶準備的嬰兒金鎖，也不見了。
我坐在床邊，給**遠打電話。
第一遍，沒人接。
第二遍，接通了。
“老婆？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怎么還沒睡？”
我看著床頭結婚照里穿白紗的自己，問：“你在哪里？”
“上海啊?！彼α艘宦?，“酒店，剛回房間。今天忙死了?！?br>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嬰兒啼哭。
很短，被人慌忙捂住。
**遠立刻說：“隔壁房間有孩子，吵得要命?！?br>我說：“今天是我們結婚七周年。”
他停了兩秒：“我知道。禮物我讓助理給你買了，明天送到。乖，等我回去?！?br>我問：“項目順利嗎？”
“順利?！彼f，“這個單子很重要，別鬧情緒。你在家好好養身體，我媽那邊你也多去看看，她最近血壓高?！?br>我笑了。
他沒聽出來。
“好?！蔽艺f，“你忙?！?br>掛斷電話后，我給陸硯舟回：“陸總，審批單方便發我嗎？”
對面回：“方便。但你先想清楚?！?br>我說：“我想清楚了?！?br>幾秒后，一張圖片發過來。
申請人，**遠。
請假類型，陪產假。
請假時間，十五天。
備注欄寫著，妻子生產，需陪護。
“妻子”兩個字像一把鈍刀，在我眼前反復磨。
我把圖片保存，關掉手機，走到廚房。
水槽里有**遠早上喝完咖啡沒洗的杯子，杯沿沾著口紅印。
我從來不用那種豆沙色口紅。
我把杯子拿起來，放進密封袋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婆婆陳秀蘭準時打電話來。
“晚寧，你今天去菜市場買只**雞，燉湯送到月子中心?！?br>我拿著手機，站在洗手臺前刷牙。
泡沫在嘴里發苦。
我問：“送給誰？”
陳秀蘭哼了一聲：“你少裝糊涂。明遠不是跟你說了嗎？他表妹生了，咱們家總要表示。”
“哪個表妹？”
“就那個?！彼Z氣發虛，又馬上硬起來，“你問那么細干什么？你不會生，還不許別人家添丁？”
我把牙刷放下。
鏡子里的女人臉色很白，頭發用發夾隨便夾著，像過去七年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