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是圖書館的日光燈光閃了兩下。《明代水利技術》,書上有一張婺源古渠圖。導師的微信語音還在手機里循環播放:“婺源水利考古項目,你負責。”她端起咖啡杯,剛送到嘴邊——。,是一種從腳底板往上抽的撕裂感。書架上的書嘩啦啦往下掉,日光燈管噼里啪啦炸了幾根,她感覺自己像被人從后腦勺拍了一磚,眼前一黑——,水灌進了鼻子。。是記憶。——,烏桕樹的紅葉落在水面上。,嗩吶聲,紅蓋頭。她看不清新郎的臉,只看到一雙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一只銀戒指。。。船翻了。人沒了。**。。正堂里,族老們的聲音像鈍刀子:“望門寡也是寡,不能留在程家。讓她殉節,給程家掙一塊烈婦牌坊。”,磕頭,額頭磕出血。沒人理她。。雨。她**逃跑,火把在身后晃動,喊聲越來越近。她拼命跑,腳下一滑,墜入黑暗——。
林棠猛地睜開眼睛,趴在一條河邊的淺灘上,吐出一大口泥水。
秋天的陽光曬在臉上,有桂花的味道。她劇烈地咳嗽,咳到眼淚流出來,分不清是嗆的還是哭的。
“我是林棠。”她對自己說,聲音沙啞。
“我也是……林棠。”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。不是她的手。更細,更白,指尖有做針線留下的繭。手腕上有一只粗糙的銀鐲子——和記憶里那雙手遞過來的戒指花紋一樣。
她摸向胸口。沒有軍牌。沒有她原來的任何東西。
只有腦子里多出來的那個女人的一生——二十二年的記憶,從浣衣到出嫁,從噩耗到逃跑,從墜崖到死亡。每一個細節都像她親身經歷過一樣清晰。
她叫林棠。婺源本地人,許配給程家二郎。未婚夫跑海運,被**殺了。婆家逼她殉節,她跑了,摔死了。
然后,她(現代的林棠)來了。
林棠在淺灘上坐了很久,讓兩段記憶慢慢融合。她知道自己是誰——28歲,工程碩士,特種兵退役,軍工項目工程師,單身,沒有丈夫,沒有孩子,父母已故,了無牽掛。
她也知道那個“她”是誰——22歲,婺源女子,未婚夫慘死,被逼殉節,含恨而終。
“你的命,我替你活。”她輕聲說,聲音被風吹散。“你的仇,我替你報。”
她站起來,把濕透的衣服擰了擰。身上只有兩樣東西屬于她自己——腦子里二十二年的專業知識,和特種兵刻進骨頭里的肌肉記憶。
還有一枚銀戒指。她摸了摸手指——原身把它戴在無名指上,程家二郎送的。她沒摘。
“走一步看一步。”她自言自語。
話音剛落,身后傳來一聲斷喝。
“哪兒來的小娘子?!”
林棠轉身。
六個男人。麻布短褐,腰里別著柴刀,滿臉橫肉,為首的那個脖子上有道疤。他們本來是路過,看到河里泡著個女人,眼睛立刻亮了。疤臉上下打量她,嘿嘿笑:“喲,水靈。兄弟們,帶回去給大哥——”
“滾。”
林棠只說了一個字。
疤臉愣了下,然后笑得更大聲:“脾氣還不小!哥幾個,動手!”
六個人同時撲上來。
林棠沒退。她右手抓住最近那只伸來的手腕,向外一擰,骨節錯位的聲音像折斷干樹枝。那人“啊”一聲跪倒,她順勢一腳蹬在他胸口,人飛出去撞上后面的同伴。同時左肘回掃,正中第二個人的太陽穴。第三個人的拳頭到了,她側頭讓過,反手一掌切在他喉結上。剩下三個人還沒反應過來,她已經從地上撿起一把掉落的柴刀,刀背朝外,橫在身前。
“繼續?”
六個人全趴在地上,哼哼唧唧。
疤臉捂著斷掉的鼻梁,血從指縫里往外冒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林棠把柴刀丟進河里,拍拍手。
“下次,滾遠點。”
圍觀的人已經站了一圈。挑糞的、浣衣的、牽著牛的老漢,全看傻了。他們這輩子沒見過一個女人打六個男人,而且只用了不到十息。
林棠沒理會那些目光,低頭擰袖子上的水。腦子里原身的記憶在提醒她:這里是婺源,她“應該”是隔壁程家村的望門寡,不能回去,也不能被認出來。
就在這時,一個身影從頭頂的樹上跳下來。
“姐姐!”
林棠抬頭,看到一個女孩。十三歲上下,瘦得像根竹竿,臉上有灰,眼睛卻亮得不像話。她穿著一件打了無數補丁的短衫,腳上纏著布條,赤著一只腳,手里握著一根比她還高的木棍。
“誰敢動我姐姐!”女孩舉著棍子,對著地上那堆地痞喊。
疤臉捂著鼻子從地上爬起來,伸手就要抓她:“小丫頭片子——”
女孩一棍子敲在他手腕上,又快又準。疤臉慘叫著又跪了。
女孩回頭對林棠說:“姐姐快走!”
林棠看著她,沒動。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阿谷。”
“阿谷,你剛才那一棍,很準。”
阿谷眼睛亮了:“姐姐,你教我的嗎?”
林棠嘴角微動:“我還沒教。”
“那我自己學的。”阿谷把棍子往地上一戳,“以后姐姐教我更多,行不行?”
林棠沒回答,而是蹲下來,看了看她的腳。布條上滲著血,腳趾被裹得變形。“你的腳怎么了?”
阿谷臉上的笑容淡了,但嘴還是硬的:“以前那家人給我裹的。裹了一半,我跑了。疼了兩個月,現在好多了。”
“哪家人?”
“買我的那家。說是童養媳。”阿谷說得很隨意,像在說今天吃了什么。“我七歲被賣的,洗衣做飯挨打,去年他們說今年要圓房。我想了想,還是跑吧。就跑出來了。”
“跑出來多久了?”
“三天。餓了兩天,今天在樹上看到姐姐打架,真好看。”
林棠看著她。十三歲,比她接手的那個“林棠”還小九歲。同樣的年紀,同樣的命運——被人賣,被人逼,被人吃。
“你有地方去嗎?”林棠問。
阿谷搖頭。
“跟我走。”
阿谷沒問去哪,沒問為什么,只是把棍子往肩上一扛,站到林棠身后。走了兩步,她忽然回頭,對地上那群地痞說:“哎,以后別來這條河了。這是我姐姐的河。”
地痞們哀嚎著,沒人回嘴。
林棠帶著阿谷往村里走。阿谷在她身后一瘸一拐,但走得很快,像怕她反悔似的。走到村口老槐樹下,阿谷忽然開口:
“姐姐,你真的不會把我送回去吧?”
“不會。”
“那你會打我嗎?”
“不會。”
“那你會讓我干活嗎?”
“會。但不是白干。”
阿谷歪頭想了想:“那你管飯嗎?”
“管。”
“行。”阿谷把棍子往地上一頓,“那我這條命就是姐姐的了。不過姐姐你也不用太感動,主要是我沒別的地方去。”
林棠看著她,第一次笑了。
她想起原身記憶里,也有過這種笑。是小時候在河邊捉到一條魚,是收到銀戒指那天,是未婚夫說“等我回來娶你”的時候。那些笑都死了。但她的笑還活著。
“走吧,”林棠說,“先找地方住。”
村口有人喊:“讓一讓!讓一讓!”
一匹棗紅馬從土路上奔來,馬上的人穿著靛藍長衫,腰間佩刀。他在林棠面前勒住馬,居高臨下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她身后扛著棍子的阿谷,最后看了看村口地上還隱約可見的血跡。
他翻身下馬。
“剛才的事,我聽說了。”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點沙啞,“你打的?”
林棠點頭。
“六個?”
“嗯。”
男人沉默了片刻。他的目光從林棠臉上移到她手上——那不是繡花的手。然后他抱拳:“在下顧時晏。姑娘身手了得,不知師承何處?”
林棠看了他一眼。他的手也有繭,但位置不一樣。她的繭在虎口和指根,他的繭在掌心和手腕——那是長期握刀、揮刀磨出來的。
“過路的。”她說。
顧時晏愣了一下。他見過很多女人,沒有一個是這樣的——渾身濕透,臉上沒有驚慌,身后跟著一個拿棍子的小丫頭,對陌生人只說“過路的”。
他張了張嘴,還沒來得及說什么,阿谷先開口了。
“這位公子,你攔路是想請我們吃飯嗎?”阿谷把棍子夾在胳肢窩下,兩手一攤,“我姐姐剛打完架,濕著衣服站這兒半天了,你不讓讓?”
顧時晏又愣了。
阿谷嘆氣,對林棠說:“姐姐,這人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?話都不會說。”
林棠:“……阿谷。”
“行行行,我不說了。”阿谷扛起棍子,繞過顧時晏,頭也不回地往村里走,“姐姐快來,我**了。”
顧時晏站在原地,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背影消失在老槐樹后面。
林棠沒回頭。但她摸了一下無名指上的銀戒指。
程家二郎,你看著。
你的仇,我報。那個逼林棠**的程家,我也饒不了。
還有這個世道——吃女人的世道。
我來了,就別想再吃下去。
精彩片段
《婺源圣女》中的人物林棠阿谷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古代言情,“渣小微”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婺源圣女》內容概括:落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是圖書館的日光燈光閃了兩下。《明代水利技術》,書上有一張婺源古渠圖。導師的微信語音還在手機里循環播放:“婺源水利考古項目,你負責。”她端起咖啡杯,剛送到嘴邊——。,是一種從腳底板往上抽的撕裂感。書架上的書嘩啦啦往下掉,日光燈管噼里啪啦炸了幾根,她感覺自己像被人從后腦勺拍了一磚,眼前一黑——,水灌進了鼻子。。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