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婚禮當天，我睡過八小時錯過了儀式。

趕到現場時，周乘安的女兄弟已經代我喝了婆媳敬茶。

見我出現，周承安索性攤牌。

“是我和兒子一起給你下的藥。”

“月曼孤家寡人這么多年，我們就想讓她在婚禮上體驗一把當**感覺。”

身邊林月曼挽著他的胳膊。

“你都當家庭主婦這么久了，也上不了這種大場面。”

“都這把歲數了，不會還玩小女孩吃醋那一套吧？”

周承安聞言皺眉，對我警告。

“今天兒子大喜，你老實點，別在親戚面前丟人現眼。”

抬眼看向臺上，兒子正舉杯哽咽：“感謝我爸和林**栽培……”

二十多年的生養之恩，他只字不提。

看著林月曼胸前“新郎母親”的胸花，我平靜點頭。

“挺好的，既然喜歡，這媽就讓給她當了。”

圍著他們父子倆熬了半輩子，我真的倦了。

剩下的人生，我也該去尋回我自己了。

……

習慣了我的隱忍退讓，周承安對我的反應很不滿。

他嘆了口氣。

“宋棠，你就非要在兒子大喜的日子鬧不痛快嗎？”

林月曼嘆了口氣，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
“算了老周，嫂子這種中年婦女，眼界窄也正常。”

“我要是對你有心思，這周**的位置還輪得到她？”

她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。

我沒接話，只是看著他們并肩而立的默契身姿。

這些年，這種被*占鵲巢的場景太多了。

周承安評上大學教授的聘任宴。

周明宇高考完的謝師宴。

甚至是周承安父親的葬禮上。

站在他們父子身邊迎來送往的，永遠是林月曼。

我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和母親，總是被各種理由支開。

他們三個人，早就在歲月里長成了一家人。

“爸、林媽，你怎么還在這兒，敬酒該開始了。”

周明宇手里端著香檳，滿臉喜氣地從臺上走來。

看到我的那一刻，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。

“媽，你怎么來了？”

他語氣不善，把林月曼護到身后。

“不是讓你在家好好睡覺嗎？”

我被推著踉蹌著后退一步。

昨晚的藥勁還沒過去，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。

小腹一陣難以啟齒的下墜感傳來。

我夾緊雙腿，熟悉又屈辱的慌亂感再次升起。

周明宇看不見我的狼狽，只顧著去查探林月曼有沒有受驚。

他從小就跟林月曼親近。

我逼他練琴，逼他背書，逼他在生病時喝苦藥。

在他看來，我古板嚴苛。

林月曼卻會帶他逃課去網吧打游戲，給他買限量版的球鞋，幫他向周承安打掩護。

她才是周明宇心里那個完美的母親角色。

這邊的動靜驚動了正在另一桌敬酒的親家母。

她疑惑地上下打量著我。

“明宇，這位是？”

我看向自己舍了半條命生下的兒子。

屏住呼吸，等待著那句介紹。

周明宇避開我的視線，干笑了兩聲。

“這是家里的阿姨，平時負責做飯打掃衛生的。”

“今天太忙了，就讓她來現場幫幫忙。”

親家母恍然大悟地點點頭。

周承安站在一旁，沒有出聲反駁半句。

我定定看著他。

反駁話到了嘴邊，卻只化成一股酸澀的苦水。

“是，我只是個阿姨。”

胸口翻騰的郁氣突然散了。

“今天也就辭職了。”

我轉過身，往宴會廳門外走去。

“你又耍什么脾氣！”

周承安在身后喊我。

我沒有回頭。

室外的冷風吹在臉上。

我拿出手機，點開那封躺在收件箱里一周的郵件。

“陳導，我愿意接受**舞團的邀請。”

“下周我就去巴黎報到，擔任藝術指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