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爺爺從礁石堆里撿回的棄嬰，他靠趕海、修漁網(wǎng)將我送**大。

訂婚前。

他轉(zhuǎn)了三趟車，花了七個小時，從千里之外的小漁村趕來京市。

商量訂婚宴流程時。

男友展令白笑著說：“青青，儀式上讓棠棠爸媽作為你的父母，跟我爸媽一起上臺接受感謝。”

我和爺爺一瞬間都愣住了。

我問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展令白看了爺爺一眼：“你爺爺身有殘疾，不適合上臺，會惹人笑話。”

爺爺?shù)拖骂^，局促地扯了扯袖子，干巴巴地說：“小展說得對......”

他是村里有名的老摳，為了給我撐面子，特意買了新西服穿到京市。

我鼻子一酸。

展令白說：“棠棠爸媽體面，上臺大家都高興。”

“如果你心里過不去，可以認棠棠爸媽當(dāng)干爸干媽，我跟他們說好了。”

我看向一旁。

宋雨棠一襲紅裙，妝容精致。

比我更像要跟展令白訂婚的人。

原來這就是今晚宋家一家三口出現(xiàn)在這里的原因。

多可笑。

展令白跟宋家人說好了。

卻問都不問我和爺爺?shù)囊庖姟?br>
心臟像是被什么浸泡，又酸又澀。

這一刻我做了決定，這段感情，我不要了。

......

我站起身，對展父展母、宋家人說：“不好意思，忽然有點事，失陪。”

展令白皺起眉頭來拉我。

“青青，別鬧了——”

我甩開他的手，拉著爺爺走出包廂。

身后傳來宋雨棠驚訝的聲音。

“青青姐為什么生氣？”

展父展母也很不滿。

“你看看她什么態(tài)度？從一開始我就不同意你跟她結(jié)婚。”

“小門小戶養(yǎng)出來的女孩一點教養(yǎng)都沒有......”

包廂門關(guān)上。

展令白沒有幫我說一句話。

我口中滿是苦澀。

還沒走出酒店，爺爺就拉住了我。

他的手背上好幾道疤，手上有厚厚的老繭。

“阿妹，你別生氣了，我不要緊。”

“小展家里條件好，不想叫我丟他們的人，這樣安排挺好的。”

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，寫滿了小心翼翼。

“我們回去吧，你就說你想通了，按小展說的來。”

“到時候隨便給我安排個角落的位置坐著，爺爺能看見你就高興，真的。”

爺爺拉著我往回走。

因為殘疾，他的兩條腿一高一低。為了不丟我的臉，他左腳用力踮著，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。

我喉頭哽得說不出話來。

只是站在原地不肯動。

“爺爺，我餓了，想吃你做的海鮮面。”

爺爺一聽就什么都顧不上了。

急急忙忙跟我回了家。

吃過飯沒多久，展令白回來了。

抱著一大束玫瑰，還拎了兩個紙袋。

他蹲在我身邊，無奈地笑著說：“還生氣呢？青青。”

“看，你最喜歡的戴安娜玫瑰。還有你最愛吃的那家驢打滾。”

我轉(zhuǎn)過頭。

他將紙袋推過來：“還給爺爺帶了稻香村的點心。他沒來過北京，應(yīng)該沒吃過吧？讓他嘗嘗。”

我到嘴邊的話語又凍住。

我跟他說過很多次，爺爺有高血壓，血脂稠，吃不了這些。

他過來抱我：“好了，訂婚儀式讓棠棠父母上臺的事，沒提前跟你說是我不對。”

“但我也是為你好......”

我一把推開他，重復(fù)道：“為我好？”

他揉了揉額頭，一副頭疼的樣子。

“咱們訂婚那天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。”

“爺爺那個樣子，上臺一定會被人指指點點。他不自在，你也丟臉——”

我打斷道：“是你覺得丟臉吧？”

“可你追我的時候，我就跟你說過我跟爺爺相依為命，他是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
他終于不耐煩，冷下臉說：“行了。”

“那我們還在商量，你也不該丟下我爸媽直接走掉。”

“明天我定位置，你給他們還有宋叔宋阿姨道個歉，咱們再商量流程。”

我沉默了一瞬，深呼吸。

“展令白，我們分手吧。”

抬起頭，卻看到他已經(jīng)接起了電話。

宋雨棠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。

“令白，怎么辦？我爸媽從沒有被人這樣下過面子，說起青青姐還是很生氣。”

“他們不愿意認青青姐做干女兒了，我勸他們還罵我。”

展令白站起身就往外走。

“你別哭，我馬上就到。”

他走到門口換好鞋，轉(zhuǎn)身看著我。

“青青你剛剛說什么？”

我搖頭：“沒什么。”

“那我去替你跟宋叔叔阿姨賠禮道歉。”

他急急忙忙地走了。

爺爺走出來，看了看地毯上放著的玫瑰花，低聲勸我：

“阿妹，爺爺一個皮糙肉厚的糟老頭子，咋樣都行。”

“你別為了我跟小展鬧脾氣，你好我就好。”

我眼眶一熱。

“爺爺，北京霧霾嚴重，工作壓力又大，我早就想回去了。”

“咱家那邊很多大公司搶著要我呢。我選了條件最好的一家，你別擔(dān)心。”

爺爺嘆了口氣：“你真想好了？要跟小展分開？”

我沉默一瞬，點頭。

“是。我的辭職信公司已經(jīng)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