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見**和許婉婷從酒店出來的那天晚上，我回了娘家，連夜寫好了離婚協議書。
他卻在我媽家門口跪了一整夜。膝蓋磕在水泥地上，血滲進褲管，當著我**面把手機摔成兩半，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跟許婉婷有任何來往。
我心軟了。撕掉離婚協議，跟他搬到了這座城市重新開始。
在那以后，我們成了小區里人人羨慕的模范夫妻。
可就在三天前，一通電話砸碎了所有平靜。
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男人，聲音粗糲帶著痞氣。
"你老公欠了我們的錢，人在我手里。三天之內拿一百萬來贖，否則先卸他一條胳膊。"
**里，**的哭喊聲一聲比一聲慘，聽得我兩腿發軟，腦子里嗡嗡地響。
我瘋了一樣到處借錢。一個全職**，三年沒工作過，沒有人肯借。
最后我把爸媽留給我的老房子抵給了私人放貸的老周，低價換了一百萬現金，全部裝進密碼箱，按電話里指定的地址趕到城郊一座廢棄的鑄件廠。
廠房鐵門虛掩，里面傳出來的聲音讓我攥著箱子把手的指節咔咔作響。
不是**，不是求饒。
是笑聲。兩個人的笑聲。
我推開鐵門。
**坐在折疊椅上，翹著腿，手里捏著一根煙。臉上干干凈凈，連個指甲蓋大的傷都沒有。
他身旁的女人正低頭翻看桌上的文件，手腕上戴著一只翠綠的玉鐲子。
那只鐲子我認得。
是我媽嫁給我爸時戴的，外婆傳下來的。我結婚那天，媽媽擦了又擦，親手套在我手腕上，說了一句"一輩子就這一回，好好過日子。"
半年前鐲子不見了，**說可能是我去菜市場的時候掉的。我沿著那條路來回走了三天三夜。
現在它在許婉婷的手腕上。
許婉婷抬起頭，看見我，嘴角抽了一下，很快扯出一個笑。
"姜姐，你怎么這么快就到了？"
她叫我姜姐。三年前她也是這么叫的，在酒店門口，挽著**的胳膊，朝我笑得溫溫柔柔。
**掐滅煙頭，慢慢站起來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。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送外賣的。
"東西帶來了？"
我盯著他，聲音在抖。
"**，這綁架是你自己演的，對嗎？"
他沒回話。甚至沒費心遮掩。
他走到我跟前，一把拎起我手里的密碼箱，掂了掂分量，隨手遞給許婉婷。
"一百萬，首付夠了。"
許婉婷接過密碼箱放到桌上，打開鎖扣，開始點錢。手指翻動鈔票的速度又穩又快，像做過很多次。
她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句。
"還是差了點。裝修加家電，少說還得三十萬。"
**看向我，語氣像談一筆買賣。
"老房子別光抵著了，直接賣。賣了把差的補上。"
我的拇指指甲死死掐進食指第一個關節，聲音像從胸腔底部擠出來。
"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房子。是我媽現在住的地方。"
**笑了一聲，很短。
"**住院要錢吧？賣了房子，她的手術費有了，我和婉婷的房子也有著落，都解決了。"
"**，你聽見自己在說什么了嗎？"
我的聲音終于抬了上去。每個字都在打顫。
"你讓我賣了我媽住的房子，給你和你前女友買新房。你有沒有一丁點良心？"
**的臉淡下來。
"念秋，你別鬧。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。你要是當初能生個孩子，我媽不會一直念叨，我也不至于搭上婉婷。"
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來。
結婚第二年，我意外懷孕，三個月的時候摔了一跤，孩子沒保住。醫生說右側輸卵管有損傷，以后懷孕會比較困難。
當時**抱著我說沒關系，說我比什么都重要。
現在他把這件事當成理由，堵我的嘴。
門口多了一個人。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，穿著黑夾克，站在門邊不停換腳。
他叫陳小磊。**的堂弟。
三天前電話里粗聲粗氣的"綁匪"，就是他。
陳小磊看見我站在那里，臉一下子漲紅了，目光躲到了墻角。
我看著他，又看看**和許婉婷，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。
賣了房子，借了***，大半夜提著一百萬現金往郊區跑，怕他斷手斷腳，怕他出事。
他在這里喝茶看合同，挑沙發款式。
許婉婷點完了錢，抬起臉，沖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