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周年家宴那天，丈夫牽著一個女人進了包廂。
他把一個奶娃娃抱到主位旁邊，聲音壓得很穩。
“阿綾給我生了兒子，沈家的香火有了**人。長子加嫡孫，我不能讓他在外面沒名沒分。”
后來我把離婚書攤在調解室桌上，要求他凈身出戶。
“我身為喬家獨女，老鋪唯一傳人，不能讓一個拿鍋鏟都嫌累的男人拖著。”
好笑，誰還不會說幾句祖宗規矩。
我把手機放到桌沿，按下錄音鍵。
“沈硯舟，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。”
沈硯舟挺了挺肚子，像站在祠堂門口領訓。
“你們女人不懂。家里沒有男孩，祖宗牌位前都抬不起頭。你生了兩個丫頭，我這些年忍著沒怪你，已經算給足你臉面。”
懷里那孩子被女人晃醒，扯著嗓子哭。
沈硯舟把孩子舉高一點。
“阿綾懂事，知道我肩上擔著沈家的門楣。以后她住進來，孩子記在你名下，你管家，她養兒，咱們一家六口好好過。”
我看著桌上那鍋還沒動的羊湯，突然想起剛結婚回他老家那年。
**遞給他一把祖傳銅勺，油膩膩的，柄上還沾著灰。
我說：“先洗洗吧，孩子待會兒要用這個喝湯。”
沈硯舟當著一桌親戚嘆氣。
“喬晚，男人接過父親的勺，就是接過一家的飯碗。你連這個都嫌臟，難怪你只會生女兒。”
那時我沒接話。
不是怕他，是覺得跟一個把銅勺當圣旨的人吵，太丟人。
現在他又把同一套話搬出來，給外頭的女人和孩子披上祖宗的皮。
我站起來，把椅子推回原位。
“沈硯舟，我們離婚。”
江綾抱著孩子往他身后躲，嘴上不肯軟。
“姐姐，你別這么小氣。古時候正妻不能生兒子，本來就該給夫家納人。硯舟哥沒休你，已經顧念多年夫妻情。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你也知道現在不是古時候，那就別把自己說得像個進府的妾。”
沈硯舟臉色掛不住，抬手要來抓我。
我順手端起桌上涼透的茶，潑在他袖口上。
“清醒點。你腳下這間包廂，我訂的。你吃的這桌菜，我付的錢。你嘴里的家業，跟你姓沈的半點關系沒有。”
沈硯舟把濕袖子甩得啪啪響。
“喬晚，你別裝。你嫁給我三年，喬家鋪子的名聲是我陪你撐起來的。婚后掙下的東西，怎么就沒我的份？”
江綾立刻接上。
“就是。我兒子才是正經繼承人。兩個賠錢丫頭以后嫁出去，難道還要把祖傳手藝帶去別人家？”
我拿起包，走到門口叫服務員。
沈硯舟冷笑。
“你喊人也沒用。今天我就是一家之主，這個門我說誰能出，誰才能出。”
服務員推門進來，身后跟著經理。
經理看見我，立刻把腰彎下去。
“喬小姐，您沒事吧？”
沈硯舟那句一家之主卡在喉嚨里。
我把賬單遞過去。
“這三位沒付的菜品，按店規處理。孩子不用算，孩子沒錯。”
經理點頭，轉身叫保安。
沈硯舟被架出去時，還在喊：“我是她丈夫，這店遲早是我的。”
我看著他被拖過走廊，江綾抱著孩子跟在后面哭。
走廊盡頭的燈照在那把銅勺掛墜上，沈硯舟還死死攥著它，像攥著一個能分我家鍋灶的憑證。
回家路上，我給兩個女兒買了熱牛乳。
姐姐眠眠坐在兒童椅里，問我：“爸爸還回來嗎？”
妹妹糖糖咬著吸管，沒說話。
她才四歲，已經會看大人的臉色。
我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以后誰讓你們不舒服，誰就不用回來。”
到家不到半小時，婆婆的電話打進來。
“喬晚，你趕緊回老宅。家里長輩都在，硯舟跪了半天，你還想鬧到什么時候？”
我把離婚協議從抽屜里拿出來。
“正好，我也有話跟你們說。”
沈家老宅在城南老街，一進門就是那股常年沒散的油煙味。
婆婆趙玉芬坐在堂屋中央，手邊擺著祖宗牌位，像開堂審案。
沈硯舟跪在**上，江綾抱著孩子坐在旁邊，竟然還蓋著我的披肩。
我剛跨進門，趙玉芬就把茶碗砸在我腳邊。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