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哥出錢，我出配方，合伙開鹵味店。
兩年賺了二百八十萬。
分紅宴上，他當著所有親戚的面，把錢全轉走。
只甩給我十萬塊，說：“你還小，這么多錢我幫你存著。”
我笑著收下。
第二天就關了店，帶走了祖傳的鹵料配方。
一個月后，他的店門可羅雀，味道差得連狗都不聞。
他求上門，我指了指招牌：“配方在這兒，可你學不會。”
第一章
分紅宴設在鎮上最貴的酒店，包廂里坐滿了親戚。
大伯、二叔、三姑，還有他們的老婆孩子。
一桌子菜還沒怎么動，堂哥陸坤就舉起了手機，示意大家安靜。
“今天呢，主要是給大家分紅。”
他笑得很得意，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“我和陸明，合伙開這個‘老陸鹵味’，兩年，總共盈利二百八十萬。”
滿桌嘩然。
二叔端著酒杯的手都抖了一下：“坤子，真賺了這么多？”
“那當然。”陸坤把手機屏幕轉向大家，上面是銀行APP的轉賬記錄，“錢在這兒呢。”
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，尤其是幾個姑姑，立刻開始夸陸坤有本事，是陸家的頂梁柱。
陸坤享受著這些吹捧，然后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呢，這錢……我決定先不進行分配。”
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我坐在角落，慢慢剝著一只蒜蓉蝦。
“陸明年紀還小，才二十五。”陸坤走過來，手按在我肩膀上，語氣像在教導不懂事的弟弟，“一下子拿這么多錢，容易學壞。所以，這二百八十萬，我先幫他存著。等他以后娶媳婦、買房，我再一分不少地給他。”
桌上，幾個嬸嬸立刻附和：
“對對對，坤子考慮得周到。”
“陸明，你聽你哥的，他還能害你？”
“年輕人手里不能有太多閑錢。”
我爹陸國棟坐在上首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么，最后卻只是嘆了口氣，端起酒杯喝了悶酒。
他總是這樣，希望家庭和睦，希望我和堂哥和氣生財。
陸坤從兜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，拍在我面前。
“這里是十萬，是你應得的那一份。剩下的，哥幫你存定期，年利息都比你亂花強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他笑容滿面，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……輕視。
好像在施舍。
旁邊，陸坤的媳婦林麗捏著嗓子笑：“陸明，還不快謝謝你坤哥？這可是替你操心呢。”
堂弟陸小杰，陸坤的親弟弟，剛大學畢業，也在旁邊幫腔：“就是，明哥，我哥這是為你好。你那鹵味配方是祖傳的，但開店經營、進貨管理，哪樣不是我哥在跑？沒我哥，你那點配方能值幾個錢？”
我低頭，看著那個信封。
兩年。
三百多個日夜，我在后廚，守著三口老鹵鍋，調火候，盯成色，試配方。夏天熱得脫水，冬天手生滿凍瘡。陸坤負責采購和收銀，賬目從來不對我說。
我信他，因為是堂哥。
我忍他，因為他說親情大過天。
現在，他當著所有親戚的面，用“為我好”的名義，拿走了屬于我的二百七十萬。
還覺得理所應當。
我拿起那個信封，掂了掂。
十萬。
和我預想的一樣。
我笑了，把信封揣進兜里。
“行，謝謝坤哥。”
陸坤更得意了，拍拍我的肩：“這才是好兄弟！來，大家吃菜，吃菜！”
酒席繼續，氣氛重新熱鬧起來。
沒人再看我一眼。
我默默吃完一只蝦，擦了擦手，起身。
“坤哥，店里還有些存貨沒處理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陸坤頭也沒回，大手一揮：“去吧去吧，鎖好門，明天不用過來了，我安排人接手。”
我走出酒店包廂。
走廊很長，很安靜。
我摸了摸兜里那十萬塊，又摸了摸另一個口袋——那里有一把老店的鑰匙。
還有，一張寫滿密密麻麻小字的紙。
那是“老陸鹵味”真正值錢的東西。
不是店面，不是設備。
而是只有我知道的，七十二道工序，三十九種香料的精確配比，以及那鍋傳了四代、每天都要用特定手法養護的“老鹵”。
陸坤以為，他拿走的是錢。
其實，他拿走的是一個空殼。
而我，要帶走的是靈魂。
我笑了。
這一次，是真的笑了。
坤哥，你慢慢體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