蟲災第三天，我捏著一片被啃爛的稻葉。
老村長氣沖沖的喊著：“林小禾！你讀大學就是為了毀掉村里的地？”
我又把“雞—魚—稻”模式說給他們聽——
壟上養雞，溝里養魚，雞吃蟲、魚吃蟲卵、糞肥稻，不用一滴農藥。
而且經濟價值更高。
二十三個村民堵在田頭：“破雞破魚能擋蟲？大學生回來養雞，你爹的臉都丟盡了！”
沒人信我，所有人都噴灑著農藥除蟲，方便簡單。
只有我每天凌晨四點打著手電去田里數蟲子，筆記本寫得密密麻麻。
直到收糧那天。
糧販拿檢測儀一測，打藥田全線超標，全部被拒收，錢都賠了進去。
有人小聲說：“要不…測測林小禾的？”
儀器顯示零農殘。
糧販猛抬頭：“這是誰的田？”
我從人群后面走出來：“我的。”
當天，我的零農殘稻米被高價包圓，連同那些“破雞破魚”也被高價**，一斤頂別人十斤的價。
第二天，全村人排著隊求我救他們。
蟲災是我到荒溝村的第二十天爆發的。
那天早上我照例四點鐘起床，打著手電筒去田里。
五十畝田我已經完成了前期改造——起壟、挖溝、圍網、下雞苗、投魚苗。
壟上的水稻剛返青，溝里的草魚苗還沒手指長，壟上散養的兩百只雞仔嘰嘰喳喳，一切都按計劃推進。
但那天晚上，我在手電筒的光里看見了一樣東西，讓我頭皮發麻。
稻飛虱。
鋪天蓋地的稻飛虱。
我蹲下來翻開一片稻葉，背面密密麻麻全是蟲卵，像是撒了一層白芝麻。
再翻一片，還是。我的手開始發抖——照這個速度，不出七天，五十畝水稻就會被啃成光桿。
我掏出筆記本，借著微弱的燈光，一壟一壟地記錄蟲情。
稻飛虱主要集中在地勢低洼濕度大的區域，這正是我當初選這片田的原因——低洼，**，適合養魚。
但我忽略了另一個致命問題：低洼**，同樣適合蟲害滋生。
按照“雞—魚—稻”模式的設計，雞會啄食稻飛虱，魚會吞食蟲卵。但現有僅有兩百只雞和五千尾魚苗，根本吃不過來。
我得和時間賽跑。最多十天。
就在我蹲在田埂上想對策的時候，身后響起了腳步聲。
老鐘帶著二十幾個村民，浩浩蕩蕩地來了。鋤頭、鐵鍬、噴霧器，全副武裝。
走在最前面的老鐘，手里拎著一瓶劇毒農藥——甲胺磷。
“林小禾！”老鐘把農藥瓶舉到我面前，“你睜眼看看，你的田里全是蟲！再不打藥，你這五十畝地就全完了！”
我站起來，擋在他面前。
“鐘叔，不能打甲胺磷。這個藥毒性太強，會**溝里的魚，還會殘留在土壤里，三年都降解不了。”
“胡鬧！這是村里的地！我得管！我不能看著你一個大學生毀了村里的地！”
“這也是我的事。這是我的田，我的魚，我有權決定打不打藥。”
老鐘的臉漲得通紅：“你的田？你只是承包！蟲要是從你的田飛到周圍田里，整個村的水稻都得完蛋！”
身后二十幾個村民齊齊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就是！要是你的蟲飛到我家田里怎么辦？”
“大學生了不起？大學生就能禍害全村的地？”
“你要是把蟲引過來，我砸了你的雞棚！”
二十多張嘴同時開火。我被圍在中間，像一只被狼群盯住的羊。
但我不能退縮。
“鐘叔，給我十天時間。”我從兜里掏出***，拍在他手里，“十天之內，我把蟲害控制住。控制不住，我的***你拿走，我按市價賠償全村。”
周圍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有人笑了。
“她真把***押給鐘叔了？”
“上學上的腦子真出毛病了。”
“算了算了，讓她折騰。”
村民三三兩兩散了。老鐘看了我很久，把***塞進褲兜，拎著農藥瓶轉身走了。
走了三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十天。一天都不能多。”
“夠了。”
他頭也不回地走了。腳步聲越來越遠，最后被夜風和蟲鳴吞掉。
我蹲回田埂上，把那片被啃爛的稻葉夾進筆記本里。
手還在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因為我知道這十天不會有人幫我，我只能靠自己。
掏出手機，開始打電話。
第一通，打到省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