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六十大壽前一天，我從菜市場拎著兩條鱸魚回來，客廳茶幾上一片白灰。
紫檀木盒開著，里面墊了一張寵物火化館的收據。婆婆趙桂蘭抱著她那條死了三天的泰迪照片，正把最后一點灰掃進盒里，動作很仔細。
我老公**靠在沙發上刷手機，看見我愣了下：“你怎么才回來？”
我沒說話，走到陽臺打開垃圾桶。里面有碎掉的黃紙，濕透的紅布，還有我媽骨灰盒里那塊刻著名字的小銅牌。
整整三年，我把那只盒子供在臥室最里面。
現在它裝著一條狗的骨灰。
婆婆抬頭看我，語氣嫌棄：“不就是一個破木頭盒子嗎？我嫌晦氣就扔了。剛好拿來裝我們家吉米，多合適。”
**皺眉：“老婆，媽也不是故意的。再說**都走那么多年了，吉米可是媽養了十六年的心頭肉。”
我看著他們理直氣壯的臉，連一滴眼淚都沒掉。
我小心抱起那個紫檀木盒，轉身出了門。
明天就是趙桂蘭六十大壽。
我要給她送一份大禮。
我叫沈晚，今年二十九歲，結婚三年，沒有孩子。
婆家住在江城南岸的高檔小區，四室兩廳，門口擺著一對石獅子，趙桂蘭常說這是旺家宅的，不能讓外人碰。
我媽去世后，只留下一個紫檀木骨灰盒。
那盒子是她生前自己選的。她說，人這輩子苦夠了，走的時候要睡個體面地方。
我結婚那天，本來想把盒子放在娘家老屋。**說：“你一個人住那邊沒人照看，放我們家吧。我媽刀子嘴豆腐心，不會介意。”
趙桂蘭當時笑得親熱：“親家母也算我們家長輩，放著就放著，別說得那么見外。”
三年里，逢年過節，我給婆家買補品，給趙桂蘭做體檢，給**洗衣做飯，連他妹妹李倩生孩子坐月子，都是我白天燉湯晚上守夜。
趙桂蘭喜歡那條叫吉米的泰迪，吃進口三文魚，喝羊奶粉，夏天吹空調，冬天穿羽絨服。狗生病時，我半夜背著它去醫院，掛號繳費，守到天亮。
我媽祭日那天，我想給她上一炷香。
趙桂蘭捂著鼻子說：“大清早燒香，晦氣。你別在家里弄這些，影響我們家運氣。”
我把香掐了。
**在旁邊勸：“晚晚，媽年紀大了，講究多。你體諒點。”
我體諒了三年。
直到今天。
客廳里，趙桂蘭還在念叨：“明天我壽宴，親戚朋友都來。你別擺著死人臉，影響我喜氣。”
我抱著盒子站在門口：“我**灰呢？”
趙桂蘭翻了個白眼：“垃圾桶里唄。你還想讓我供著啊？”
“哪個垃圾桶？”
“樓下大垃圾桶，保潔早拉走了。你現在去追垃圾車？”
**把手機扣在茶幾上：“沈晚，差不多行了。媽明天大壽，你別鬧。”
我看向他：“那是我媽。”
“我知道是**。”他不耐煩地抓了抓頭發，“可人死不能復生。吉米剛走，媽哭了三天，她拿個盒子裝一下怎么了？你就不能讓一步？”
“拿我**盒子裝狗，叫讓我一步？”
趙桂蘭把懷里的狗照片往胸口一按：“狗怎么了？吉米比有些人懂事多了。它知道陪我，不像你，整天陰著臉，進門都不叫媽。”
我低頭看著紫檀木盒。
盒蓋邊角有一塊磕痕，是我媽下葬前我抱著它不小心撞出來的。現在那條縫里卡著一撮白色狗毛。
“我明天要出去一趟。”我說。
**立刻警覺：“你去哪？”
“給媽買壽禮。”
趙桂蘭臉色緩了些：“這還差不多。明天金玉堂酒店，六點開席。你早點去盯著，紅包臺、簽到臺、酒水都要看好。別以為出了這點事，你就能甩手不干。”
我點頭：“我會準時到。”
趙桂蘭滿意了：“還有，穿喜慶點。別穿黑的白的，像奔喪。”
我抱著盒子走進臥室。
門關上后，**在外面壓低聲音：“媽，你這事做得有點過了。”
趙桂蘭馬上尖起來：“我過什么過？一個死老太婆，占我家柜子三年，我早看不順眼了。你要是心疼你老婆，你跟她過去！”
**沒再說話。
我把盒子放在床上，打開手機，給壽衣店老板發了條消息。
“我要一套最好的孝服，明天中午前送到。”
老板回得很快：“男孝女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