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閨蜜一起養老的第五年,她反悔了。
“要知道她連遙控器都偷,我早和她絕交了!”
閨蜜孫女在一旁小心給她順氣。
“奶奶,你是不是搞錯了?遙控器能值幾個錢?”
“你個小娃娃懂什么!別說偷遙控器了,她當年還偷過人哩!”
老閨蜜罵得唾沫橫飛。
我站在門外,整個身子僵了。
五年前,我倆的老伴相繼離世。
閨蜜提議搭伙圖個照應,我二話沒說就搬到她家。
主動貼錢包攬做飯洗衣,毫無怨言。
可五年里,
家里但凡少了什么,她轉頭就向子女告狀是我偷的。
我以為她只是一時糊涂,沒想到卻是從未信任。
“她就是個不偷不舒服的賤骨頭!當年連未婚先孕的下三濫手段都使出來,就為了從我這偷男人!”
“好在老天有眼啊,那野種生下來就沒了!”
我笑了,
這段走了四十年的閨蜜情,是時候該結束了。
1.
我沒進去,將門掩上。
然后回屋,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“搬家公司嗎?”
“對,就現在。”
我報了地址,又將要搬的物品一一告知。
這五年來,大到家電家具,小到日用,幾乎每一樣都是我貼錢換新的。
如今閨蜜不做了,那我給的一切也該收回了。
掛了電話,我開始收拾自己屋里的東西。
門沒關,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“你這是干什么?”
閨蜜蹣跚地走進來,臉上帶著疑惑。
我繼續疊衣服,沒抬頭。
“你不會還在為了早上的事生氣吧?”
“哎呀,我就是開個玩笑,難道還能真以為你偷了遙控器不成?”
她見我不理她,討好地給我倒了杯水。
“喝口水,消消氣,咱倆都四十年閨蜜了,你還不知道我?”
“我嘴上沒把門,但心里最親的還是你,你就別跟我計較了。”
我接過水,卻沒喝。
心中諷刺無比。
如果不是剛才我在門外聽見了她的真實想法,或許我又相信她了。
我和她年少相識。
四十年前,她隨父母一起下鄉轉到村里小學。
班上有幾個混混經常欺負我,她一來抄起掃帚就把領頭的打到鼻子出血。
我兩一起在村口大樹下罰站,她沖我狡黠一笑,
說別怕,以后她就是我的好朋友。
后來,我爸媽出車禍。
我癱坐在***門口,幾次想死。
她從老家坐十個小時的車趕來,把我從地上拽起來,拿袖子擦干我臉上的眼淚,
說別怕,以后她就是我的親人。
再后來,我意外流產后確診終身不孕。
清宮手術**醒來,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她說,
別怕,以后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,我的家就是你的家……
回憶翻涌。
我咬著牙,眼眶濕了。
明明我們曾是勝似親人的朋友,為什么會變成這樣?
難道過去的一切都是假的嗎?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搬家公司發來的短信。
車還有五分鐘就到了。
我抬頭抹了把臉,將收拾好的行李箱合上,站起來。
“你想離開一段時間也行,我在家等你啊。”
閨蜜笑了下。
“就是這都快中午了,你不吃了飯再走嗎?”
“米我泡好了,菜你買的在冰箱里還沒做。”
“水池里還有一堆碗,再不洗該發毛了。”
“還有這地也兩天沒拖了,你看到處的灰……”
這五年,我在她眼里活成了一個言聽計從的免費保姆。
“雅琴,這40年里你有沒有把我當過朋友?”
我沒來由地抬頭問了一句。
閨蜜愣了,隨即笑著拍了我一下。
“你這不是廢話嗎?我當然把你當最好的閨蜜了。”
“不然我能讓你在這白吃白住這么多年?”
白吃白住?
原來把每月退休金一分不剩全填進這個家的吃喝用度叫白吃白住?
我嗯了一聲,不再問。
心里要離開的念頭卻越發堅定了。
電話響了。
我接起來。
“師傅,你到了?”
“院門口能停車,我馬上出來。”
我按掉電話,沒有猶豫地拎起箱子往外走。
閨蜜也一路跟出來。
“你真走啊?”
“箱子這么沉沒裝錯啥東西吧?”
“上次你出門一趟,家里就少了好幾樣東西。”
“哎,我不是說你偷了的意思,你別又敏感啊……”
我壓著胸口翻涌的怒氣,一路走到門口。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