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當天，我被妻子安排的人炸斷雙腿，父親連夜把我送出國做手術，**打進血管前，我卻聽見他在走廊里給兒媳打電話：“人我帶走了，你安心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吧。”
宴會廳里全是玫瑰和百合的香氣，五百個座位坐得滿滿當當，我穿著量身定做的白西裝，站在紅毯盡頭。
我叫沈歲寒，全市最年輕的消防救援隊長，二十七歲帶隊撲滅南港化工廠連環爆炸，二十八歲在十七層樓高的火場里徒手救下九個人。
今天，我要娶蘇晚棠。
司儀剛喊完“新娘入場”，我的心跳快到嗓子眼。
然后一聲巨響把所有聲音都吞了。
腳下的地板猛地彈起來，沖擊波掀翻了我整個人，后腦勺砸在大理石臺階上，耳朵里全是“嗡嗡嗡”的蜂鳴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腿。
膝蓋以下全是血，碎骨從褲**戳出來，白色的西裝褲變成暗紅色，熱乎乎的液體順著小腿往下淌，滴在紅毯上。
疼。
疼到我咬穿了舌頭，嘴里滿是鐵銹味。
賓客的尖叫聲、桌椅倒塌聲、玻璃碎裂聲攪成一團，像把刀在我腦子里攪。
我拼命抬頭找蘇晚棠。
她站在十米外，婚紗裙擺沾了灰，臉上沒有一滴眼淚。
她看我的眼神，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不，比陌生人還冷。
我張嘴想喊她名字，喉嚨里全是血沫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父親沖進來的時候，西裝扣子掉了兩顆，領帶歪到耳朵后面。
“歲寒！”他撲到我身邊，雙手懸在我腿上方，不敢碰，手指抖得厲害。
“爸……”
“別說話！”他嗓子劈了，沖身后吼，“車呢？車開過來！快！”
夜里的高速公路空蕩蕩的，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后飛。
我蜷在后座，父親把我的頭摟在懷里，他的襯衫被我的血浸透了，貼在皮膚上，黏膩膩的。
“爸，我的腿……”
“能治。”他聲音穩得不正常，像在念臺詞，“爸聯系了國外最好的醫院，你一定沒事。”
飛機上我昏過去兩次，每次醒來都看見父親攥著我的手，眼眶通紅。
到了醫院，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氣味。
我被推進手術室前，父親說去接個電話。
他走到拐角，背對著我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但手術室門沒關嚴，走廊有回音。
我聽得一字不漏。
“人我帶走了。”
停頓。
“晚棠，你安心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吧。孩子的腿……以后再說。”
**師把面罩扣上來的時候，我的眼淚流進了氧氣**。
五年。
一千八百多個日夜，夠一棵樹苗長到屋檐高，夠一個嬰兒學會跑和跳。
對我來說，五年夠我把輪椅扶手磨掉三層漆。
蘇晚棠把我從國外接回來那天，下著雨，很冷。
她沒打傘，頭發濕透了貼在臉上，蹲在我輪椅前，額頭抵著我手背。
“沈歲寒，我等你回來。”
我沒說話，雨水順著她下巴滴在我膝蓋上，其實我什么都感覺不到。
膝蓋以下，是空的。
婚是在康復中心的小活動室里結的，沒有鮮花拱門，沒有香檳塔，護士端來一杯溫牛奶當喜酒。
蘇晚棠把戒指套上我無名指。
松。
她說沒關系，以后會胖回來的。
三年了，沒胖回來，戒指還是會滑。
我每天的日程：早上六點醒，做四十分鐘上肢力量訓練，然后坐在窗邊看樓下的消防車出警。
警笛響起來的時候，我的手會不自覺握緊扶手。
蘇晚棠在市消防救援支隊當火調組長，專門查火災原因。
三年前我還在ICU的時候，她調過去的。
她很忙。
每天早出晚歸，有時候半夜被電話叫走，來不及穿外套。
我理解。
那天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進來，表情不太一樣。
“沈先生，你的神經再生情況非常好。”他指著片子上一條亮線，“腓總神經的傳導速度恢復到正常值的百分之六十三，照這個趨勢，半年后站立行走不是沒可能。”
我盯著那張片子，手指抖得夾不住邊角。
我沒看自己的膝蓋，先摸了摸口袋里那枚舊徽章——消防救援隊的隊徽，三年沒擦，邊緣都磨平了。
出了醫院，我推著輪椅沿老路走。
路過支隊大門口的時候，梧桐葉落了一地，輪子碾過去沙沙響。
我想著等蘇晚棠回來，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