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肚子里懷著一個世界女主,一個重生者。
我剛睜開眼,就聽見我那小白花女主姐姐嚷嚷道:
“你不許比我早出生,我才是嫡長女,我才是這個世界的女主!”
接著,姐姐就連滾帶爬地往出口爬去。
我這才意識到,原來誰先出生,誰就是世界女主啊!
我咧嘴一笑,猛地一腳將她踹***。
上一世因為姐姐的女主光環害我慘死。
這一世,這個女主我當定了!
1.
“出來了,大的這個哭聲亮,頭發黑密,一看就是個能扛事的!”
穩婆的聲音帶著喜氣,拍了拍我的**。
我張開嘴哭,聲音洪亮得震得房梁都落灰。
我是沈明檐。
上一世是定國公府沈家的次女。
這一世,我是嫡長女。
旁邊的小襁褓里,那道細弱的哭聲還在響。
我不用看也知道,是沈明瑤,原書女主。
而現在她比我晚了三息落地,是次女。
我被裹在軟乎乎的襁褓里,指尖攥著爺爺剛塞給我的漕運小銅印。
涼絲絲的觸感順著皮膚滲進來,我的意識突然晃了晃,想到剛剛還在**時的事情。
沈明瑤本來比我快半個頭,已經快摸到產道口的光亮了。
“沈明檐,你就活該當次女,天定女主的位置只會是我的,你永遠搶不過我!”
她邊罵邊伸手拽我的腳踝,想把我往后拖,自己先鉆出去。
我咬著牙沒吭聲。
上一世我十六歲就跑漕運,風吹日曬扛過貨,跟山匪拼過刀,力氣比嬌生慣養只會裝柔弱的她大了不知道多少。
我攢著渾身的勁,抬起腳狠狠踹在她臉上。
就聽見她悶哼一聲,拽我腳踝的手瞬間松了。
我趁著她疼得直抽氣的工夫,手腳并用地往前爬。
宮縮的力道推著我,我幾乎是順著產道滑出去的,腦袋剛露出產道口,就聽見穩婆驚喜的喊聲:
“看到頭了!是個康健的小小姐!”
我徹底脫離產道三息之后,她才被宮縮擠了出來,哭聲細得快要斷氣。
意識回籠。
我看著床頂繡著百子千孫的帳子,扯了扯嘴角。
什么天定女主,什么嫡長女位置。
誰先爬出來,誰才算數。
“這孩子,還笑呢!”
穩婆把我抱到父親沈硯舟面前。
他臉上滿是喜色,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我的臉。
“這孩子,像我,眼神亮,定能扛得起咱們沈家的漕運,前路光明,就叫她明檐吧。”
爺爺拄著龍頭拐杖湊過來,銳利的眼神在我和旁邊的沈明瑤之間掃了一圈,最后落在我身上,頓時亮了。
“好,好,這才是我沈家的種!”
他拐杖重重點了點地面,對著管家吩咐:
“去把我那枚隨身帶的漕運掌事小印拿過來,刻上阿檐的名字,等她及笄就正式傳她。”
再瞥向旁邊皺巴巴瘦得像個小貓的沈明瑤,眉頭不自覺皺成了疙瘩:
“小的這個太弱了,以后跟著姐姐學管賬,多補補身子,別丟我們沈家的臉。”
沈硯舟連連點頭,看我的眼神滿是驕傲。
旁邊的沈明瑤像是聽懂了,哭聲突然炸了,撕心裂肺的,震得人耳朵疼。
“哭什么哭!”
沈硯舟的臉瞬間沉了下來,對著丫鬟揮手。
“抱去暖閣,別吵到阿檐休息!”
丫鬟戰戰兢兢地抱著她往外走,路過我床邊的時候,我看見她睜開眼,眼神越過人群,死死盯在我手里的小銅印上,怨毒得要滴出血來。
腦子里炸起她淬了毒的聲音:
“沈明檐!你居然敢搶我嫡長女的位置,你給我等著,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,上一世你欠我的,這一世我會一點一點全部搶回來!”
哦,我差點忘了。
她也跟著重生了。
畢竟上一世她是女主,卻對我步步緊逼。
甚至要毀我清譽,我實在忍無可忍,直接和她同歸于盡了。
我晃了晃手里涼絲絲的小銅印,對著她的方向扯了扯嘴角,露出個沒牙的笑。
“我等著。”
2.
母親蘇清沅當天就大鬧了一場。
她醒了之后第一句話不是問我好不好,是問沈明瑤的臍帶有沒有滲血,暖閣的奶娘奶量夠不夠。
聽說給我配的奶娘是爺爺專門挑的帶大過三個世家嫡子經驗的老人,當場就拍了床板,要把我的奶娘調去伺候沈明瑤。
原來她也是重生的。
原來她對沈明瑤的愛甚至可以沖破設定的禁錮。
丫鬟來我房里傳話的時候,我正餓得晃小拳頭,**另一只手指使勁*。
那奶娘是爺爺專門給我選的,奶量足,脾氣穩,祖上就是漕運人家的仆婦。
我不哭也不鬧,等母親帶著人風風火火闖進來,伸手就要拽奶**胳膊的時候,我直接癟了嘴。
“嗚哇——”
剛好爺爺來給我送刻好名字的長命鎖。
他一進門就撞見我喘不上氣的樣子,臉瞬間黑得能滴出墨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手里的龍頭拐杖往地上一跺,震得地面都顫,“誰惹我家阿檐哭了?”
母親支支吾吾半天,說要把奶娘調去照顧沈明瑤,說沈明瑤太小,身子弱,需要經驗足的奶娘。
“胡鬧!”
爺爺直接把手里的純金長命鎖砸在桌子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響。
“阿檐是嫡長女,將來要掌家的,這奶娘本來就是給她配的,阿瑤要是缺奶娘,就去人牙子那再買十個,敢動阿檐的人,仔細你的皮!”
當天不僅奶娘留了下來,母親的中饋權都被收走了一半,由祖母親自管著。
我叼著奶**奶,瞇著眼笑。
第一仗,我贏了。
過了三天是洗三禮。
京中四品以上的誥命都來賀喜,院子里擺了幾十桌酒席,熱鬧得很。
按規矩,洗三禮要把長命鎖、小算盤、漕運銅印三樣東西擺到我身邊,討個“會管賬、能掌家、一生富貴”的彩頭。
母親趁著人多,大家都在前面吃酒的功夫,偷偷把沈明瑤抱了進來,塞到我床邊的腳踏上。
我剛瞇著眼打哈欠,就看見她伸著小手,一把扯掉我脖子上掛的純金長命鎖,塞進自己嘴里叼著。
還抬起腳,把爺爺給我的小銅印踹到了地上,用腳尖使勁碾,碾得銅印上沾了厚厚一層灰。
做完這些,她嘴一撇,就要哭,想栽贓是我把她拽過來搶東西的。
她上一世就很喜歡這樣做。
我沒給她機會。
伸著胖乎乎的小手,一把揪住她細軟的胎發,使勁一扯。
“哇——”
她疼得直接哭出了聲,嘴里叼著的長命鎖“啪嗒”一聲掉在我枕頭邊,沾了她一臉的口水。
周圍的誥命聽到哭聲,都湊了過來,看到眼前的場景,眼神瞬間都變了。
“這是怎么了?二小姐怎么跑到大小姐床邊來了?”
“哎喲那長命鎖***公爺專門給大小姐打的嗎?怎么從二小姐嘴里掉出來了?”
“那地上的銅印怎么回事?看著像是國公府的漕運小印啊,怎么被踩成這樣?”
父親臉瞬間漲得通紅,站在旁邊尷尬得說不出話。
母親站在沈明瑤身后,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“把二小姐抱回去!”
沈硯舟咬著牙下令,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以后沒有我的允許,不準把她帶到前院來,敢私自帶出來,伺候的人全部打板子發賣!”
他彎腰把地上的銅印撿起來,用自己的袖口擦得干干凈凈,放到我手里,又把長命鎖重新掛回我脖子上,對著周圍的誥命笑笑:
“小的不懂事,讓各位見笑了。”
周圍的誥命都打圓場,沒人再說沈明瑤一句好。
全在夸我小小年紀就厲害,不吃虧,將來肯定能把沈家的漕運管得好好的。
我攥著擦干凈的小銅印,對著父親笑了笑。
第二仗,我又贏了。
直到第七天。
我正睡著午覺,突然感覺口鼻被什么軟乎乎的東西捂住了,悶得我喘不上氣。
我猛地睜眼。
沈明瑤趴在我嬰兒床邊,手里攥著塊浸了水的帕子,使勁往我臉上捂,另一只手張著沒牙的嘴,往我脖子上咬,牙床磨得我皮膚生疼。
她想把我悶死。
我死了,她就是唯一的嫡女,掌家權還是她的,天定女主的位置也還是她的。
我攢著渾身的勁,抬起胖乎乎的小手,狠狠往她臉上一推。
“咚”的一聲。
她直接摔在地上,后腦勺磕在腳踏的木棱上,瞬間就腫了個青紫色的大包,疼得她在地上直打滾。
我伸手把她掉在我床邊的濕帕子抓在手里,張嘴就哭,哭得比上次還響,幾乎要把房頂掀了。
門瞬間被撞開。
爺爺、父親、母親全沖了進來,臉上滿是焦急。
我舉著手里的濕帕子晃了晃,撇著頭,掙扎著露出自己的脖子。
上面已經被她的牙床磨出了一圈紅印子,還沾了她的口水。
證據確鑿。
“瘋了,瘋了!”
爺爺氣得手都抖了,龍頭拐杖往地上跺得咚咚響。
“才出生多久就能爬到這,怕不是冤孽附身!”
“還敢害她親姐,這孩子,不能再留了!”
他一身令下,看護不力的小丫鬟就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,直接發賣。
沈明瑤被關回偏院,十歲之前不準出偏院一步,身邊伺候的人全部換成爺爺的人,半點***近主院,敢私放的,直接打死。
母親“噗通”一聲跪下來哭著求情,說她還小不懂事,是孩子之間玩鬧,不是故意的。
“什么樣的嬰兒能玩鬧?能準備安神散栽贓?”
爺爺冷著臉,眼神掃過母親:
“再敢求情,你就跟著她一起去偏院住,中饋權你也別管了!”
母親不敢說話了,伏在地上哭得肩膀直抖。
丫鬟抱著沈明瑤往外走的時候,她破天荒沒有再哭。
只是恨恨地瞪著我,念著口型:
“下一次,就是你的死期!”
3.
我不知道她還有什么后招。
但現在擁有女主待遇的是我,而不是她。
我絲毫不擔心。
轉眼到了滿月宴。
京里的權貴幾乎都來了,就連圣上都派了太監來賞賜,賜了我一把金鑲玉的長命鎖。
宴席擺在前院,我被爺爺抱在懷里,挨個給滿朝的權貴見禮。
大家都夸我長得精神,有靈氣,將來肯定是沈家的好掌家人。
沈明瑤被奶娘抱著,縮在最偏的角落。
她歪歪倒倒的,像個沒人要的小貓。
母親坐在她身邊,眼神時不時往我這邊飄,又看看懷里的沈明瑤,臉上滿是復雜。
席間,戶部尚書剛好跟爺爺聊起通州漕口的事。
皺著眉頭說通州的官船壞了三成,趕不上夏糧運輸,要是汛期前運不到北邊,北邊的駐軍就要餓肚子,到時候出了亂子,誰也擔不起責任。
爺爺也皺著眉,想不出辦法。
江南的快船雖然快,但噸位小,拉不了多少糧,而且調過來也要時間,根本趕不上。
我窩在爺爺懷里,突然伸手指了指戶部尚書腰間掛的通州碼頭的腰牌,又指了指旁邊案幾上擺著的江南快船的模型,清晰地吐出兩個字:
“換船。”
周圍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,看著我的眼神像是見了鬼。
才滿月的孩子,居然能說話,還能點出漕運的問題?
“你、你剛才說什么?”
戶部尚書湊過來,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你說換船?怎么換?”
我又伸手指了指快船模型,再指了指他手里的賬本:
“拼船。”
對啊!
江南的快船噸位小,但速度快,把所有能調的快船全部調過來,分批運,雖然跑的趟數多,但速度快,剛好能趕在汛期前把糧食全部運到北邊。
戶部尚書瞬間反應過來,拍著大腿哈哈大笑。
“妙啊!我怎么沒想到!國公爺,你這孫女簡直是神仙轉世啊!”
他當場拍板,立刻調江南的快船運糧。
果然半個月后就傳來消息,夏糧全部趕在汛期前運到了北邊,解了**的燃眉之急。
圣上龍顏大悅,又賞了我百畝良田,還有一塊“漕運神童”的牌匾,掛在定國公府的大門上。
爺爺激動得手都抖了,抱著我不肯撒手。
當場宣布給我名下轉江南千畝良田、三處碼頭,還有漕運的三成股份,比原定給嫡長女的份例多了一倍。
周圍的賓客都紛紛道喜,夸爺爺好福氣,沈家出了個神童,將來肯定能把漕運做得更大。
“嗚哇啊啊啊——”
角落里突然傳來細細的哭聲,是沈明瑤,她被奶娘抱著,看著我被眾人圍著夸獎,氣得直哭,哭聲細得幾乎被宴席的喧鬧聲蓋過去,像個透明人。
母親像是被**了似的,猛地轉頭看過去,下意識就要起身過去哄。
“清沅?怎么了?累了?”
沈硯舟坐在她身邊,皺著眉按住她的手。
“今天是阿檐的滿月宴,這么多客人在,你別總盯著小的,冷落了阿檐,讓人笑話。”
“再說了,阿檐剛幫**解決了這么大的難題,你該為她高興才是。”
母親僵了僵,坐了回去,臉上的笑很勉強,眼神卻一直黏在沈明瑤身上,滿是心疼。
我窩在爺爺懷里,看著母親的樣子,扯了扯嘴角。
哪怕我立了再大的功,在她心里,沈明瑤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。
沒關系,我不需要她的偏愛。
我要的,是沈家的漕運大權,是把自己的命牢牢攥在手里。
滿月宴過后,我和沈明瑤的日子徹底走到了兩個極端。
我被爺爺帶著出席各種商會和議事,見滿朝權貴和各地的漕運商人,刷足了存在感。
她被關在偏院里,連上族譜的儀式都沒辦,偶爾被母親偷偷抱出來,也是瘦巴巴怯生生的,躲在母親身后不敢見人,活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。
母親的意志和世界意識拉扯著。
好的時候對我很溫和,會教我認賬本上的字,給我做小衣服,語氣溫柔得不像裝的。
不好的時候就偷偷跑去偏院抱著沈明瑤哭,說“阿瑤別怕,母親疼你,這些本來就是你的,母親一定會幫你搶回來”。
轉頭看見父親或者爺爺,又趕緊擦了淚,擠出笑來問我今天的賬算完了沒有,假得讓人想吐。
我倒要看看,她能裝到什么時候。
4.
轉眼到了百天宴。
長公主帶小孫女來賀喜。
那小郡主比我大兩月,嬌縱得很。
我被奶娘抱在軟榻上,攥著小算盤玩。
小郡主湊過來搶算盤。
我余光瞥見沈明瑤動了。
她繞到我身后,伸手要推我后背。
想讓我往前撲,和小郡主撞上。
我要是把小郡主撞傷了,就算長公主不會對我一個嬰兒計較,但多少會心存芥蒂。
我故意往旁邊偏了偏。
她推空了。
重心不穩往前撲,剛好撞在小郡主身上。
小郡主手一松。
玉如意“啪嗒”摔碎在地上。
“哇——”
小郡主嚇得大哭。
沈明瑤摔在地上,臉白得像紙。
長公主臉瞬間沉了:
“沈夫人,這就是你教的好女兒?竟敢害本宮的女兒!”
母親嚇得跪下來磕頭,連連賠罪。
我卻突然伸手指了指沈明瑤,又指了指我身后的位置,奶聲奶氣:
“推、我。”
全場一片寂靜。
長公主臉色更冷,轉頭對我卻軟了神色,賞了我一把和田玉長命鎖壓驚,讓父親好好管教沈明瑤。
沈明瑤恨不得生吃我的血肉。
晚上,我剛閉上眼睛。
奶娘端著溫熱的羊奶進來,要喂我。
我聞見奶香味里混著淡淡的苦味。
我偏頭不喝。
奶娘突然上前,一把攥住我的后頸,把碗往我嘴邊遞。
“小姐別掙扎了。”
她壓著嗓子笑,聲音像指甲刮木頭,“夫人說了,你的存在害得小小姐過得太苦了,你們只能活一個!”
我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。
我張著嘴想喊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苦味已經滑進了喉嚨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