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孕三個月差點流產那天，我給江亦川打了幾十個電話。
他不是沒有接，只是那天****。
他的前妻害怕打雷，他的兒子哭著要爸爸，他去做了他們的保護神。
第二天，我獨自打車搬回了娘家。
江亦川傍晚才找過來，手里提著那家我念叨了很久的桂花酥。
“那種天氣她們母子倆害怕，我總得過去照應一下，你別總這么敏感多想。”
“她一個單親媽媽帶著孩子已經夠可憐了，你有我護著，有什么好爭的？”
一路走來，只要兩邊有事，他永遠選擇拋下我，奔赴從前的生活。
前妻家里大小瑣事，他隨叫隨到；兒子想要新出的限量版玩具，他甚至能曠工去排隊。
就連朋友圈的置頂，如今還是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。
我心意已決，平靜地向他提出離婚。
他神情錯愕，隨即動了怒，將點心摔落在地。
“難怪你**寧可**也不要你！就你這副斤斤計較的怨婦樣，是個男人都會窒息！”
我摸著他還不知道，險些沒保住的孕肚，苦澀地閉上了眼。
可我只不過是想要一個平淡的小家罷了。
1.
我輕笑了一聲，沒有爭辯。
只是點開手機里的一段錄像，將屏幕轉向他。
“江亦川，你還記得這一晚嗎？”
屏幕里，是他爛醉如泥、毫無尊嚴的臉。
江亦川瞳孔驟縮，冷靜的眼底，浮現出一絲慌亂。
“什么？”
我沒有看他，只是平靜地走向沙發，陷進了那段陰影里。
“那天你喝得人事不省，我頂著三十九度的高燒，卻還是咬著牙把你一步步從街頭背回家。”
“我摔在玄關的時候，膝蓋全是血，可你靠在我的肩膀上，念的卻是許明月的名字。”
江亦川臉色煞白，嘴唇囁嚅著想說話，卻被我打斷。
“事后，你跪在地上求我，說不過是喝多了，讓我別多想。”
我抬起猩紅的雙眼，與他四目相對。
當時看在他低聲下氣認錯的份上。
我生生咽下了那根扎在心里的刺，逼著自己翻篇。
直到前幾天，臺風天。
我剛收回醫生給的“先兆性流產”的化驗單，叮囑我要臥床靜養。
可我聽說他在外面應酬喝大了。
我還是忍著墜痛，跌跌撞撞地沖進了那場暴雨。
當我渾身濕透地推開包廂門時。
迎接我的不是他的虛弱，而是滿屋子的戲謔與憐憫。
“嫂子，你怎么才來啊？**早就被前嫂子接走了。”
也就是那一刻，他的電話打了進來，說話的卻是許明月。
電話那頭的她用那種高高在上的、女主人的口吻呵斥我。
“你是怎么照顧男人的？不知道他胃不好？”
“還好，他喝醉了潛意識里只認得回我這里的路。指望你，他早凍死在街頭了。”
那一瞬間，我成了所有人眼中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我安靜地坐在沙發上，指尖冰涼。
江亦川走近幾步，語氣里滿是不耐煩與理直氣壯。
“軒軒昨晚突然發燒，我作為父親，那種情況我怎么可能不管？”
他想碰我的手，被我下意識避開，神情也跟著冷了下去。
“但我今天必須跟你說明白。明月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，我必須幫這個忙！”
“大家都是結過一次婚的人，你應該比誰都懂，什么叫體諒。”
體諒？我不由發出一聲嗤笑。
因為體諒他工作不易。
所以現在懷孕三個月我都還沒有把事情告訴他。
咽下所有的孕吐和委屈，獨自產檢。
因為體諒他作為父親的責任，所以大度地拿出房產證。
讓前妻孩子的戶口掛上來，能進學區房。
可到頭來，我的懂事、我的體諒，變成了他手里的刀，反過來剜我的心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響了。
電話那頭傳來那對母子熟悉的聲音。
“爸爸，你答應陪我去游樂場的，快點呀！”
他的神情立馬變得柔和了起來。
“好，爸爸這就過來。”
他抓起外套，甚至沒再看一眼，便匆匆離開。
我脫力地靠在沙發上，突然想起了三年前。
那晚，兩個在婚姻里受過傷的人在酒吧相遇。
他告訴我，他被前妻背叛，他只想要一個安穩的家。
我以為我們是同病相憐的靈魂。
可原來，他想要的家，自始至終都沒有給我留過位置。
離開后不久，我便刷到了許明月挑釁的動態。
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享受著燭光晚餐，其樂融融。
我笑著點了個贊。
隨后掏出手機，給自己預約了一場流產手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