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顧氏大廈。，只零星剩下幾層還亮著。保潔阿姨兩個小時前就走了，保安在一樓大廳打盹，監控室里的人刷著手機看短視頻，聲音外放，嘈雜又無聊。，將最后一份文件傳給海外團隊。他揉了揉酸脹的眉心，端起早已涼透的美式咖啡，苦味在舌尖炸開。。二十八歲掌控顧氏集團，外人看他光鮮亮麗，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位置是用多少個不眠之夜換來的。。，是周晚棠發來的消息。。離婚兩年，他存著她的號碼卻從沒刪過，也沒改過備注，好像這樣做就能假裝那段婚姻還存在似的。：你身邊有不干凈的東西，今天別坐電梯，走樓梯。記住，千萬別坐電梯。，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。。，還時不時發這種莫名其妙的消息。什么“你辦公室**不對你今天有血光之災別去城東那個項目現場”……神神叨叨，故弄玄虛。，她就把主臥的床換了個方向，說什么“床頭朝西損財運”。他當時剛接手集團，確實資金鏈緊張，被她這么一說竟鬼使神差地沒反對。后來她得寸進尺，在家里到處貼黃紙符，被保潔阿姨以為是垃圾扔了，她蹲在垃圾桶前翻了半小時找回來，眼眶紅紅的。。。，他養成了一個習慣——她說的那些“禁忌”，他嘴上不屑，身體卻很誠實。比如她讓他別走西門，他就真的繞路從南門進。比如她說某天不宜簽約，他就真的把簽約往后推一天。
然后他發現一個詭異的事實：每次他沒聽她的話，都會倒霉。
不是那種大災大難，但就是各種不順。車子拋錨，合同出問題，甚至莫名其妙摔一跤。
他不信邪，又不得不承認有些事情解釋不了。
就像現在。
顧時寒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十幾秒，最終還是把手機揣進兜里，拿起外套往電梯間走。
他告訴自己：顧時寒，你是唯物**者，你上過商學院，你知道這個世界是由分子原子構成的，沒有什么怪力亂神。
電梯門開了。
他走進去，按下負一樓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他感覺脖子后面涼了一下。
他沒在意，以為是中央空調的風。
電梯平穩下行，數字從47跳到46，45，44……
“叮。”
電梯在43樓停了。
門開了，外面空無一人。
顧時寒皺了皺眉，按了幾下關門鍵。門慢慢合上，繼續下行。
“叮。”
又在37樓停了。
還是沒人。
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這棟大廈的電梯系統是智能控制的，沒人按樓層不會停。除非有人按了卻沒進來——但誰會大半夜把電梯按開又不進來？
“叮。”
28樓。
他又按關門鍵，這一次門關得很慢，好像有什么東西擋著。
他往門縫看了一眼，什么都沒有。
電梯繼續往下。
“叮。”
13樓。
顧時寒的手指頓住了。
這棟大廈沒有13樓。當年設計的時候，開發商覺得數字不吉利，直接從12樓跳到了14樓。樓層的按鈕上也沒有13這個數字。
那電梯為什么會停在13樓？
門緩緩打開。
外面的走廊燈是聲控的，但此刻一片漆黑。門開了三秒，燈沒亮，沒有人，沒有聲音。
電梯里的燈開始閃爍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顧時寒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從門外涌進來，像是有人打開了冰庫的門。那種冷不是冬天的冷，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陰寒，讓人頭皮發麻，汗毛倒豎。
他下意識地按關門鍵，但門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，紋絲不動。
走廊盡頭，聲控燈突然亮了一盞。
然后是第二盞，第三盞，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，像有什么東西從遠處走來，經過的地方燈依次被喚醒。
但走廊上空無一人。
顧時寒盯著那些亮起來的燈，心跳開始加速。他是一個情緒控制能力極強的人，商場上幾億的虧損面不改色，但現在他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燈亮的節奏很有規律，就像有人——或者有什么東西——正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，朝電梯走來。
當最后一盞燈亮起時，電梯門正對著的那片區域被照亮了。
什么都沒有。
但顧時寒看到了一樣東西。
地面上的瓷磚，映出了一個影子。
那不是他的影子。他站在電梯里，光線從頭頂打下來，影子在后面。而那個影子在前面，正對著門的方向。
影子的輪廓看起來像是一個女人，頭發很長，垂到腰際。
沒有風，但那些發絲在飄動。
“叮。”
電梯突然發出警示音，然后開始下墜。
不是正常的下降，而是失控的自由落體。失重感瞬間襲來，顧時寒的身體被拋向天花板，又在下一秒狠狠摔回地面。
他下意識地抓住扶手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數字屏上的樓層數字瘋狂跳動，14，11，8，5，3，1，*1，*2……
越過了*3，*4，*5……
這棟大廈只有地下三層停車場。
數字還在往下跳，*8，*9，*10。
電梯井的深度不對，這不可能。
顧時寒腦中閃過一個念頭——他要死了。
就在這時，電梯猛地停住了。
巨大的慣性讓他膝蓋著地，疼得他悶哼一聲。燈全滅了，四周陷入徹底的黑暗。
手機屏幕亮了起來。
又是周晚棠的消息。
只有兩個字：蹲下。
他沒時間思考，下意識地蹲了下去。
下一秒，什么東西從他頭頂掠過。
那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聲音，像指甲劃過黑板，又像是女人凄厲的尖叫，被壓縮成一道尖銳的風聲。那聲音從他頭頂不到兩厘米的地方掃過，如果他還站著，那東西會直接擊中他的喉嚨。
顧時寒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不信鬼神，不信玄學，不信任何超自然的東西。但剛才那一瞬間，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，電梯里不止他一個人。
或者說，不止一個“人”。
有什么東西正和他待在這個狹窄的轎廂里，很近，近到他能感覺到那東西呼吸時吐出的寒氣噴在他后腦勺上。
手機又亮了。
第三條消息：別動，別看，別回頭。三分鐘后電梯會恢復正常。我叫了人來處理，你不用管，明天我會找你談。
然后是一條語音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點開。
聽筒里傳來周晚棠的聲音，很輕，很穩，和平時說話沒什么兩樣：“你別怕，我在了。”
就這么五個字。
奇怪的是，他緊繃的神經真的松弛了一瞬。
那種被什么東西盯上的感覺慢慢消退，轎廂里的溫度開始回升。三分鐘后，燈亮了，電梯開始平穩上行，數字顯示在*1。
門開了，外面是他的車，空蕩蕩的停車場，什么都沒有。
顧時寒走出電梯，腳步虛浮，后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電梯。
轎廂內干干凈凈，什么痕跡都沒有。只有地面瓷磚上，留著一灘水漬。
那灘水漬的形狀，像是一個濕漉漉的腳印。
女人的腳印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掏出手機，****電話。
響了三聲，接通了。
對面傳來周晚棠的聲音：“你沒聽我的話。”
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顧時寒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，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。
最后他只說了一句：“你剛才說你要找我談？”
停頓。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來我工作室。”周晚棠說完掛了電話。
顧時寒站在空曠的停車場里，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響。他盯著手機屏幕上周晚棠的備注名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改掉了那個備注。
從“周晚棠”改成了“前妻”。
又覺得不對，改了回去。
最后什么都沒改，把手機揣進兜里，拉開車門，發動引擎。
車子駛出地庫的時候，他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。
空空蕩蕩。
但他總覺得，剛才坐電梯的那幾分鐘里，有什么東西跟著他上了車，就坐在他身后。
一只冰涼的手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他猛地踩下剎車，回頭——
什么都沒有。
只是空調出風口正對著他的后頸，冷風呼呼地吹。
顧時寒關掉空調，把車窗搖下來，深夜的涼風灌進來，吹散了他一身的冷汗。
他想起周晚棠說過的一句話，那是他們離婚前最后一次吵架，她說：“顧時寒，你什么都不知道，你連身邊有鬼都看不見。”
當時他以為她在罵人。
現在他不確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