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毒酒穿腸
我死過一次了。
毒酒入喉的那一刻，我聽見殿外有人高喊——
“大皇子蕭衍，謀反罪成，五馬**！”
我掙扎著爬到殿門口。刑場上，那個被****稱為“**”的男人，被五匹馬從五個方向拉扯。四肢被生生撕裂，血霧彌漫了整條街。
至死，他沒有求饒。
至死，他沒有閉眼。
他看著我死去的方向。
我看著他死去的樣子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——我這一輩子，到底有多蠢。
我沈昭寧，鎮國公府嫡女，十六歲嫁給三皇子蕭瑯。我用十年時間，賠上了整個鎮國公府的兵力，助他登上太子之位。又用三年，幫他鏟除**，扶他坐上龍椅。
他**那天，把我從皇后降為貴妃。
三個月后，一杯毒酒送到了我面前。
“娘娘，陛下說……您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我知道什么？我知道他勾結北境敵國換取軍功？我知道他毒殺先太子嫁禍大皇子？還是我知道——他根本配不上那個龍椅？
毒酒燒穿喉嚨的瞬間，我想起十年前那個夜晚。
先太子被毒殺，蕭衍被誣為兇手。****都知道他是冤枉的，但沒有一個人替他說話。包括我。
我以為，只要我閉嘴，我就能活下去。我以為，只要我夠聽話，蕭瑯就會念及舊情。
我錯了。
錯得徹頭徹尾。
毒酒穿腸的痛，遠不如看見那個“瘋子”被五馬**時的心顫。
——重來一遭，我絕不會再錯。
我睜開眼。
天還沒亮。窗外有蟲鳴，有夜風卷過屋檐的嗚咽，還有銅壺滴漏的聲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**，纖細。沒有常年批奏折磨出的薄繭。
這是十六歲的手。
我猛地坐起來。銅鏡映出一張年輕的臉，沒有皺紋，沒有憔悴，只有少女特有的飽滿。
前世今生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。
我回來了。
回到選妃前一日。
“小姐！小姐！”貼身侍女春杏從外頭沖進來，臉色煞白，“三殿下的帖子到了！說……說邀您明日去賞花，順便……順便把婚約定下來！”
三殿下。蕭瑯。那個我前世用盡全力去愛、去扶持、去跪拜的男人。那個最后賜我毒酒、讓我看著他**的男人。
我笑了。
春杏看見我的表情，愣住了：“小姐，您……您不笑？”
“笑?！蔽易呦麓?，推開窗戶，看著長安城的萬家燈火，“當然要笑?！?br>因為明天，我要做一件讓整個京城都瘋掉的事。
次日。選妃宴。
滿京城的貴女擠在御花園里，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。三皇子蕭瑯坐在主位，一身明黃錦袍，笑容溫潤如玉。
他看見我進來，站起來，聲音溫柔得像春風：“昭寧，過來?！?br>前世，我會小跑過去，紅著臉站在他身側。
這一世，我沒有走過去。
我站在大殿中央，從袖中抽出一卷文書，展開，念道：
“三皇子蕭瑯，勾結北境敵軍，換取軍功，共計十三次。”
滿座嘩然。
蕭瑯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我繼續念：“毒殺先太子，嫁禍大皇子，證據在此?！?br>“沈昭寧！你瘋了！”蕭瑯拍案而起。
我沒看他。我把文卷擲在地上，轉身，跪向大殿另一側。
那里坐著一個男人。
他穿著一身玄色蟒袍，滿身肅殺之氣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他坐在角落里，像一頭蟄伏的野獸。****都叫他“活**”。
大皇子，蕭衍。
我抬起頭，直視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有殺意、有警惕、有冷漠。前世我被他的眼神嚇得發抖。這一世，我看見那雙眼睛深處，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——
孤獨。
“殿下?！蔽夜蛑绷松眢w，“**嗎？”
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我出錢出謀略，你出刀?！?br>蕭衍低頭看著我。他的目光從我的臉上掃過，像一把刀。我看見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然后他說了一句讓****都以為他瘋掉的話——
“你憑什么？”
“憑我知道，你是冤枉的。”
蕭衍的手從袖中伸出來，捏住了我的下巴。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