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說我可以正常生活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陳不醒，這次出去以后少說瘋話，別再說什么你能看見鬼，也別給空氣掛號，更別跟那些壓根沒人的地方吵起來。”，往外讓了讓，意思很明白。。，先看名字，又看了眼照片，最后對著章瞅了瞅，才把紙折起來塞進褲兜里。“知道了。”他說，“我盡量當個人吧。”，心里總算松了口氣。，也折騰了三年。剛來那陣子，非說病房里多住了個人，晚上吃飯還要給人家留半碗；后來又說走廊盡頭蹲著個老**，拉著值班醫生來回跑了兩層樓；最離譜的一次，是半夜把值班室拍得震天響，說***有個老頭喘氣不對，再晚點搶救就來不及了。，總算說了句能聽的。“出去以后按時吃藥，少胡思亂想，找點正經事做。”趙醫生看著他，“別沒兩天又回來了。”，小聲問了句：“趙醫生，真不用再留兩天？留什么留。”趙醫生一擺手，“再留，他家里都得懷疑咱們這兒能辦年卡了。”：“趙醫生，你今天狀態不錯啊。”：“怎么說？罵人都比以前像個醫生了。滾。”
陳不醒背起那個舊帆布包，轉身就出了門。
外頭太陽晃得人眼睛發酸，院子里人來人往，拿藥的，曬太陽的，陪護的，吃包子的，鬧哄哄一片。很普通，普通得都讓人覺得有點久違了。
陳不醒站在臺階上沒急著走。
三年沒出來，真到這一步，腦子里還真是有點空。先找地方住，先找工作，還是先去吃頓像樣的？
他正亂想著，一低頭，整個人就頓住了。
醫院鐵門邊上蹲著個女人。
舊護士服，半邊身子全是血，頭發濕漉漉貼在臉邊，一只腳穿著鞋，另一只腳光著，脖子歪得不像活人。她原本垂著頭，像是察覺到有人在看她，慢慢抬起臉，正正好好對上了陳不醒的視線。
女人嘴唇動了動。
“你……看得見我？”
陳不醒沒出聲。
先摸了下褲兜里的出院單。
又盯著門口那個東西看了一會。
然后轉身就跑。
趙醫生前腳剛進辦公室，連水杯都還沒端起來，門就被砰地一聲撞開了。
“你怎么又回來了！”
陳不醒扶著門框：“補個證明。”
“什么證明？”
“精神狀態正常證明。”
趙醫生差點沒聽懂：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就證明我現在精神正常，意識清楚，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。”陳不醒喘勻了氣，“最好再給我寫一句，萬一發生意外，我屬于緊急避險。”
門診室一下安靜了。
兩個實習護士抬頭。
旁邊剛量完血壓的大爺也不走了，慢慢又坐回去了。
趙醫生盯著陳不醒，半天才開口：“你又犯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陳不醒說，“我現在特別清醒。”
“那你要這個干什么？”
陳不醒回頭往外指了指。
“門口蹲著個女鬼。”
趙醫生眼前一黑。
他就知道。
不該高興太早。
“外面沒有女鬼。”
“有。”
“沒有。”
“有，還穿著你們醫院的護士服。”
趙醫生一巴掌拍在桌上：“那是因為你腦子里的病還沒走！”
“你先別急。”陳不醒抬了下手，“我回來不是跟你吵這個的。我就是先把手續補齊。萬一她等會兒***，我總不能上來就動手吧？”
大爺聽到這句，明顯來精神了：“你還想打鬼？”
“看情況。”陳不醒一本正經，“能談最好，談不了再說別的。關鍵是程序得對。”
趙醫生都氣樂了：“你還跟我講程序？”
“那不然呢？”陳不醒說，“出了事誰負責？”
趙醫生張了張嘴，硬是沒接上。
旁邊護士悄悄去摸呼叫鈴，陳不醒手更快，啪一下給按住了。
“別叫人。”
趙醫生看著他：“怎么，怕了？”
“我不怕。”陳不醒說，“我是怕你們。外頭那個怨氣挺大的，我要是被你們按在這兒，她待會兒真沖進來，第一個死的多半不是我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屋里一下靜了點。
趙醫生盯著他看了幾秒，抬頭就喊保安。
兩個保安很快堵在門口，顯然都認識陳不醒。
“陳先生，冷靜點，別影響接診。”
陳不醒沒接這句話。
他一直在看門外。
那個女鬼還蹲在鐵門邊，一步沒動，沒撲，也沒叫，就是盯著住院樓那邊，嘴里一動一動，像在反復說什么。
陳不醒皺了皺眉。
不太對。
真要害人，不該這么老實。
“你們真看不見她？”他忽然問。
趙醫生深吸了口氣：“看不見。”
“一點都看不見？”
“一點都看不見。”
“那她問題挺嚴重。”陳不醒點點頭，“正常人都看不見，說明不是一般病人。”
趙醫生氣得額頭青筋都跳了：“你還跟我聊上正常人了？”
“至少現在這屋里，我最正常。”陳不醒說，“因為就我知道外頭站了個什么東西。”
保安往前逼了一步。
陳不醒忽然沖著外頭喊了一嗓子。
“你在那兒蹲著干什么！有事進來說！”
屋里幾個人都被他喊愣了。
門外那個女鬼慢慢抬起頭，嘴唇動得更明顯了。
這回陳不醒看清了。
她一直在重復一句話。
我還沒下班。
就這一句。
翻來覆去的。
陳不醒又看了她一眼，忽然注意到那身護士服是真的老，領口還別著個工牌，只是看不清名字。
她都死成這樣了，蹲在門口不索命，也不嚇人，就念叨著沒下班。
“趙醫生。”陳不醒沒回頭，“你們醫院以前是不是有舊樓？”
趙醫生臉色頓時變了。
“你問這個干什么？”
“外頭那個像你們以前的人。”
“陳不醒！”
“你別叫。”陳不醒皺眉，“她本來就煩，你再喊我更煩。”
兩個保安撲了上來。
陳不醒側身一躲，順手抄起桌上的門診登記冊拍在一個保安胸口上。
“別碰我，我剛出院。”
另一個保安來抓他胳膊，他往后一退，直接退到玻璃門邊上。
“她不進來。”
趙醫生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她知道我能看見她，她也知道我在看她，可她就是不進門。”陳不醒盯著門外，聲音慢了下來，“醫院門口，舊護士服，沒下班……她不是來找我的，她是在守崗。”
外頭那個女鬼忽然站了起來。
動作很僵。
脖子歪得更厲害。
她扶著鐵門，慢慢朝住院樓后頭看過去。
那邊是舊院區，很早就封了，平時根本就沒人去。
陳不醒心里猛地驚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女鬼抬起手，直直指向他。
“你……”她聲音很輕，卻像貼著耳朵在說，“為什么出來了？”
門診大廳的燈忽然閃了一下。
明明外頭還是白天，屋里卻一下冷了。
趙醫生、護士、保安同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，他們什么都沒看見，可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生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，像門外真有東西在盯著這里。
陳不醒站著沒動，只回了一句。
“關你屁事。”
女鬼嘴角一點一點咧開。
“你……”她盯著他，“還沒辦完出院手續。”
這句話落進耳朵里的瞬間，陳不醒后背的汗毛一下全豎起來了。
緊接著，他腦子里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。
檢測到宿主行為極度不合理。
合理化系統啟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