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將軍,夫人又偷吃了
導語:
成親前,我只見過新郎一次。
那年我七歲,他八歲。
我搶了他的糖葫蘆,還把他騙進狗洞里,說里面藏著寶貝。
后來聽說他成了鎮北將軍,殺伐果斷,最恨人**。
而我,偏偏在他大婚當夜,被**當成假嫡女送進了洞房。
喜房里紅燭高燒,外頭賓客還沒散。
我餓了一整天,實在沒忍住,掀開蓋頭啃起了燒雞。
剛啃到最香的一口,門開了。
蕭既明站在門口,酒氣混著冷意撲面而來。
他身后三個副將探頭探腦準備聽墻角。
“將軍......這傳聞中溫婉端莊的嫡長女,聽起來怎么好像有點餓?”副將咽了口口水。
我趕緊把雞腿藏到大紅喜被下面,端正地跪坐好。
露出一個**怯懦的笑容:“夫君見笑,妾身只是擔心雞里有毒。”
蕭既明看著我,臉色越來越沉。
我心想完了,他不會真要砍我吧?
下一瞬,他用劍挑開我身后的喜被。
半只燒雞,兩個饅頭,一壺酒,全滾了出來。
......
“**教你的規矩,是在洞房藏酒肉?”
蕭既明的劍尖停在燒雞旁邊,沒碰它。
我盯著那只雞,喉嚨動了一下。
“將軍誤會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怕有人害你。”
他低頭看著我,眼里沒有笑。
“用嘴試毒?”
“銀針只能試一部分。”
門口的周衡沒忍住,咳了一聲。
蕭既明淡聲道:“出去。”
“將軍,屬下就是怕您洞房花燭夜遭暗算。”
“滾。”
三個人滾得很快,門一關,屋里只剩我和他。
我伸手去夠雞腿。
劍鞘壓住我的手背。
“還吃?”
“最后一口。”
“溫寧。”
我一愣。
他叫的不是溫婉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叫溫寧?”
蕭既明沒答,只問:“你是誰?”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掌心有燙出來的紅印,是剛才藏饅頭時燙的。
“**嫡長女,溫婉。”
“再說一遍。”
“......**送來的新娘。”
“再說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將軍非要聽實話?”
“我不喜歡被人騙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,我心口一緊。
我想起七歲那年,他蹲在狗洞前問我:“里面真有寶貝?”
我說:“有,進去就給你糖葫蘆。”
后來他卡在洞里,滿臉灰。
我拿著糖葫蘆跑了。
我以為他早忘了。
可他剛才叫我溫寧。
“我是溫寧。”
我說,“不是溫婉。”
蕭既明的眼神沉了一點。
“替嫁?”
“嗯。”
“**讓你來的?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擋災。”
他看著我,像在等我繼續。
我把燒雞往懷里摟了摟。
“將軍能不能先把雞還我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我不說了。”
他似乎氣笑了。
“你知道你犯的是欺君欺婚的罪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還敢護雞?”
“罪明日才來,餓是現在的。”
蕭既明的劍鞘移開半寸。
我立刻撲過去,把燒雞和饅頭全抱住。
饅頭滾到地上,我顧不上喜服拖地,撿起來就往袖里塞。
他沒攔我。
只問:“**沒有給你飯吃?”
我手一頓。
這一句比他拔劍還厲害。
我本來可以繼續裝傻,裝溫婉,裝個溫順的新娘。
可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
很響。
蕭既明看著我。
我也看著他。
半晌,我說:“給過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溫婉剩下的粥,后廚掃出來的鍋巴,還有狗不吃的糕點。”
他眉心動了一下。
我又笑:“將軍別這樣看我,我不是來討可憐的。**把我養在偏院,教我寫溫婉的字,背溫婉的生辰,學她說話。哪日她不方便嫁,或者不想死,就把我推出去。”
“你知道還上花轎?”
“不上會死。”
“上了呢?”
“也許能活到明天。”
蕭既明沉默很久。
我以為他會問罪,會把我拖出去,或者讓人把**叫回來。
他卻起身,打開門。
“周衡。”
“在。”
“封喜院。前廳穩住賓客,別讓**人走漏風聲。”
我眼睛一亮,立刻說:“將軍要查**?我知道后門在哪,地窖在哪,賬房鑰匙誰拿著。廚房后墻有條狗洞,溫二管事每月從那里送銀子出去。”
蕭既明回頭看我。
“你倒熟。”
“熟。”
我認真點頭,“逃過三十七次,被抓回三十七次。”
周衡在門外倒吸一口氣。
蕭既明沒看他,只伸手把我懷里的燒雞拿走。
我僵住。
“將軍?”
“這屋里的東西,先收了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規矩。”
“什么規矩?”
他丟來一卷冊子。
“將軍府家規。今晚背完,明早抽查。”
我抱著空袖子,看親衛把燒雞、饅頭和酒端走。
蕭既明走到門口,忽然停下。
“溫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想活,就別再騙我。”
我低聲問:“那我今晚吃什么?”
他沒有回頭。
門合上時,我聽見外頭周衡小聲說:“將軍,真不給她留點?”
蕭既明道:“先驗。”
我坐在喜床邊,把袖口翻開。
里面只剩一點雞皮碎屑。
我捻起來,放進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