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拆遷，補償280萬。
我媽開了個家庭會議，時長三分鐘。
結論——錢，全給老二。
"你弟要結婚買房，比你更需要。"
我說我也需要啊。
我媽一巴掌拍桌子："你都成家了還跟弟弟搶？當哥的心咋這么臟！"
半年后。
280萬歸零。
我弟精準踩中了這個時代每一個暴雷的坑。
然后我媽拎著三個蛇皮袋，站在我出租屋門口，理直氣壯：
"老大，媽來了。你弟那邊……住不下了。"
她身后站著叼著煙、穿著限量款球鞋的弟弟。
你說這門，我是開還是不開？
第一章
七月中旬，**三十八度。
我剛下班回到出租屋，空調還沒來得及打開，手機就響了。
我媽。
"遠啊，媽跟你說個事兒。"
每次她用這個語氣開頭，我錢包就條件反射地往褲兜里縮。
"媽，怎么了？"
"媽打算來你那住一陣子。"
我手一抖，剛擰開的礦泉水灑了半瓶。
"住……住多久？"
"先住著唄，住到不想住為止。"
這話翻譯一下就是——長期定居。
我深吸一口氣："媽，您不是住弟那兒嗎？他不是拿了拆遷款買了大房子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你弟那邊……有點情況。"
"什么情況？"
"這個到了再說。我已經上火車了，明天早上到。"
嘟——
掛了。
我舉著手機站在原地，礦泉水順著褲腿往下淌。
半年。
就半年。
我腦子里閃過半年前那個家庭會議。
彼時老家的房子剛確定拆遷，補償款280萬，****打到了我**賬戶上。
我請了假專門趕回去。
我媽在老家客廳擺了張桌子，桌上放著一壺鐵觀音，兩個搪瓷杯。
但坐在桌邊的，只有她和我弟周磊。
我進門的時候，兩人齊刷刷看我一眼，那表情——主角已經定了，我只是來當個群演的。
"媽，這280萬怎么分？"
我開門見山。
我媽端起茶杯，吹了吹熱氣，慢條斯理：
"遠啊，你弟要結婚了，女方要求在市里有套房。你說這錢——"
"對半分。"我說。
話音剛落，我**臉跟被人踩了剎車一樣，卡住了。
周磊倒是反應快，把腿一蹺，嗑著瓜子開口了：
"哥，你都結了婚了，還差這點錢？你跟嫂子不是有工資嗎？"
我看著他，覺得這小子的臉皮已經進化到了某種生物學意義上的奇跡。
"280萬叫這點錢？"
"反正你比我有出息嘛，哥。"他笑了，那種笑里帶著一股子"你不給就是你不對"的味道。
我媽接過話茬，一錘定音：
"就這么定了，錢給你弟。你是當哥的，讓著點弟弟。"
"那我呢？"
"你？"我媽歪著頭看我，好像我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，"你不是過得挺好的嗎？"
挺好的。
我月工資一萬二，減去房租四千五，減去日常開銷，每個月能存三千塊。
對，挺好的。
我當時想據理力爭來著。
我媽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撂，眼淚說來就來：
"你就不能體諒體諒你弟嗎？你是哥哥！**走得早，我一個人拉扯你們兩個容易嗎？你弟從小身體就不好……"
這套臺詞我從小聽到大了。
我弟身體不好。
一米八三，一百七十斤，能一口氣干三碗***的身體不好。
但我媽一哭，這事就沒法往下談了。
在我們這種家庭里，母親的眼淚就是終極武器，你敢往下說，你就是不孝。
我走了。
280萬，一分沒拿到。
回**的**上，我媳婦陸薇問我："分了多少？"
我說："分了個寂寞。"
陸薇沉默了十秒。
然后默默打開手機，訂了兩杯奶茶。
"大杯。"她說。
那是我見過最貴的安慰。
所以這會兒，在接到我媽要來住的電話后，我第一個通知了陸薇。
"我媽明天到，說要來住一陣子。"
陸薇正在炒菜。
鍋鏟停了三秒。
三秒之后，她非常平靜地問了一句：
"那280萬呢？"
我說我也想知道。
我們對視了一眼，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個答案——
完了。
第二章
第二天早上七點。
我媽準時出現在小區門口。
身邊三個蛇皮袋，鼓鼓囊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