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祁昭。
一個普普通通的自由職業者，靠畫設計稿養家糊口。
老婆陶枝枝，溫柔可愛，是我從小護到大的人。
今天她打電話說，她新來的上司，入職第一天，當著全部門三十個人的面，直接跪了。
然后連手續都沒辦完，就跑了。
我聽完只問了一句："他叫什么名字？"
"錢柏豪。"
我手里的筷子掉了。
那個上初中時欺負我老婆，被我追著揍了整整三年的人……
跑什么啊？
我現在很溫柔的。
第一章
接到陶枝枝電話的時候，我正在家里改第十八版甲方方案。
甲方的需求是"大氣中透著精致，精致中又不失活潑，活潑里還要帶點高級感"。
我尋思你直接說你要五彩斑斕的黑得了。
但再離譜的甲方也沒我老婆這通電話離譜。
"老公。"
陶枝枝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人聽見，又像是在忍笑。
"怎么了？"
"你知道我們部門今天換新主管了吧？"
"知道啊，你昨天說的。"
"新主管來了。"
"然后呢？"
"他……跪了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什么叫跪了？"
"就是……HR領著他進會議室，他往里一看，看到我了，臉色一下子就白了，然后腿一軟，直接跪在了地上。"
我："……"
"跪了之后呢？"
"跪了大概兩秒鐘，他突然站起來，連滾帶爬跑出了會議室。"
我手里的數位筆差點戳到屏幕上。
"HR追出去了嗎？"
"追了，但是沒追上。他跑得那叫一個快，我都懷疑他讀書那會兒要是這個速度，體育老師能哭著求他進田徑隊。"
我沉默了一秒。
"他叫什么？"
"姓錢，好像叫錢柏豪。"
錢柏豪。
這三個字像一顆深水**在我腦子里炸開。
我閉上眼睛，當年那張囂張的、永遠斜著眼看人的臉，一下子從記憶深處浮了出來。
那是初中時全校出了名的校霸。
比同齡人高半頭，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桌上永遠沒有課本，只有幾包辣條。
他的"光輝事跡"太多了。
搶低年級學生的飯錢，把男生堵在廁所里煽嘴巴子，給老師輪胎放氣，但凡你能想到的校園惡行，他一樣沒落下。
而他最大的"愛好"，就是欺負我老婆。
那時候我和陶枝枝還不是戀人關系，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。
她從小就白白凈凈的，性格軟，說話聲音小，是那種在教室里安安靜靜坐著看書的女孩。
這種性格在校霸眼里，就是天生的軟柿子。
錢柏豪把她的課本扔進垃圾桶，在她開水杯里倒墨水，在她凳子上涂膠水。
陶枝枝回來跟我說的時候，眼淚啪啪往下掉。
那年我十三歲。
我做了一個非常樸實的決定。
放學之后堵他。
第一次，在學校后門的小巷子里。
他比我高，比我壯。
但他沒想到我會動手。
更沒想到我揍人那么疼。
那天他鼻血流了一地，看我的眼神就跟見了鬼似的。
我蹲在他面前，把他衣領拽到眼前。
"再碰陶枝枝一下，明天繼續。"
他不信。
第二天，他往陶枝枝的鉛筆盒里塞了一只毛毛蟲。
陶枝枝嚇哭了。
放學后，我又揍了他一頓。
這次加了量。
第三天他消停了一天。
**天又犯了。
我又揍了他。
從那以后，這事就變成了一個固定節目。
他欺負陶枝枝一次，我就揍他一次。
他欺負陶枝枝兩次，我就揍他兩次。
后來他不欺負陶枝枝了，改欺負別人了。
但我已經養成習慣了。
只要他欺負任何人，放學就是一頓。
整整三年。
初一到初三。
風雨無阻。
比他上課都準時。
到后來，錢柏豪看到我就哆嗦，遠遠地看到我就繞路走。
中考之后他轉學了。
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。
沒想到這人還能從天而降，當了我老婆的上司。
更沒想到他一看到陶枝枝就跪了。
——好家伙，原來你也知道怕啊。
"老公？你還在嗎？"陶枝枝的聲音把我拉了回來。
"在。"
"你認識這個錢柏豪？"
"認識。"
"誰啊？"
我深吸一口氣："初中那個欺負你的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陶枝枝"啊"了一聲。
"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