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家公司混了三年。
我騎二八大杠上班，穿39塊的地攤T恤，午飯永遠是黃燜雞小份不加雞。
全公司都管我叫"省錢北哥"。
銷售總監陳志遠每次看到我，都要陰陽怪氣來一句："北哥，你這是不是又省了五毛早餐錢？"
我笑笑，不說話。
直到有一天，公司資金鏈斷了。
女總裁蘇婉寧站在會議室里，眼眶通紅。
所有人都在討論該裁誰。
我嘆了口氣，掏出手機——
余額三個億，轉一千萬……夠不夠先把這個月工資發了？
第一章
六月。
南城熱得能把雞蛋煎熟。
我跨上我那輛二八大杠，車鏈子咯吱咯吱地響，跟年邁的老人在**。
車筐里夾著一個豆漿和半根油條。
為什么是半根？
因為另外半根我剛才在路口被個大媽蹭掉了。
她還瞪了我一眼，嫌我的車筐刮她的絲巾了。
行吧。
我一邊啃著剩下的半根油條，一邊踩著單車拐進公司樓下的停車場。
左邊，是蘇婉寧的白色保時捷。
右邊，是陳志遠新提的寶馬5系。
再右邊，是財務王姐的雅閣。
然后就是我的二八大杠。
那畫面——
你見過停機坪里趴著一只蛤蟆嗎？
就那個意思。
我把車往保時捷旁邊一杵，鎖好，拍了拍車座上的灰。
行了老伙計，今天也辛苦你了。
"嚯！"
身后傳來一聲。
我回頭。
陳志遠叼著煙，斜靠在他的寶馬車門上，眼珠子翻了一圈。
"北哥，你這車是騎了幾代了？你爺爺是不是騎著它解放過南城？"
他身邊兩個銷售部的小弟跟著嘿嘿笑。
我也笑了笑。
"沒有，是我自己淘的，二手二十八塊。"
"二十八塊？"
陳志遠吸了口煙，吐了個煙圈。
"得了吧，這車銹成這樣，白送我我都嫌占地方。"
我點點頭。
"那你別要，這車我挺喜歡的。"
他哼了一聲。
"北哥，沒別的意思啊，就是你天天這么騎著來，你不嫌寒磣，我們替你嫌啊。好歹也是在蘇總手底下干活的人，你讓客戶看見了，還以為我們公司連自行車補貼都發不起。"
我把油條最后一口塞進嘴里，嚼了嚼。
"嗯。"
沒反駁。
懶得反駁。
電梯里，**在等我。
**是我工位隔壁的哥們兒，策劃部的，跟我關系最好——主要是因為我每天中午都多買一瓶可樂給他。
他看我進來，立馬湊過來。
"北哥，你又被陳志遠那狗說了？"
"沒事。"
"沒事個屁！他就仗著自己業績好，天天欺負你。你不也是正式員工嗎？"
我按了七樓的按鈕。
"無所謂。"
**咬牙切齒的表情，比我還像受害者。
"等著，早晚有一天我替你教訓他。"
我拍了拍他肩膀。
"別了，你上次替我出頭，差點被他投訴到蘇總那里扣工資。"
**癟了癟嘴。
"……也是。"
電梯到了七樓。
門一開，氣氛不太對。
走廊里三三兩兩站著人，一個個表情凝重。
王姐從財務室出來，夾著一沓文件，臉色鐵青。
**拽了一下旁邊經過的同事小李。
"怎么了？"
小李壓低聲音。
"蘇總早上發了公司群，說十點開全員大會，有重要事情宣布。"
"什么事？"
"不知道。但王姐剛才在辦公室打電話，聲音特別大，好像說什么賬上不夠之類的。"
**臉色一變，看了我一眼。
我沒什么表情。
走到工位，坐下，打開電腦。
屏幕還沒亮，手機先震了。
來電顯示：老頭子。
我看了一眼，掛了。
三秒后又震了。
還是那三個字。
我嘆了口氣，接了。
"喂。"
"臭小子！"
我爹的大嗓門差點把我耳膜震穿。
"你卡里那幾個億你是打算帶進棺材啊？你這個月消費記錄我看了——對，你爹我就是查了——豆漿兩塊，油條一塊五，黃燜雞十二塊，可樂三塊。你是我兒子還是我養的小雞？"
我把手機音量調到最低，往椅子里縮了縮。
余光看了一眼周圍。
還好，沒人注意。
"爸，我不是跟您說了嗎，我想自己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——"
"體驗個屁！你那自行車我都替你丟人！你知不知道上次我跟老張打高爾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