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我叫鄭蘊，天生錦鯉體質。
不是抽獎中彩票那種好運——是更本質的東西。我的氣運像一條暗河，能流向我愛的人，推著他往上走。而我每次跌到谷底，也總有一陣風把我托起來。
但我的體質有一個致命的規則：我能把好運分給我愛的人，卻無法控制命運的流向。我愛誰，命運就自動判定——他會吸走我身上所有的氣運。
這個體質像一場漫長的獻祭。
而我獻祭的對象，是周瀟。
他是我的青梅竹馬，從小住在隔壁。他成績一般，家境普通，長相也只是清秀。但他是全****個對我說“你很特別”的人。
那年我七歲，因為總是“碰巧”躲過各種倒霉事，被同學們當成怪物。沒人愿意和我玩，只有周瀟會敲我家的門，遞給我一根冰棍。
“鄭蘊，你真的很特別，”他說，笑得露出兩顆虎牙，“但我喜歡特別的人?！?br>我信了。
我信了十年。
二
高中的時候，周瀟考上了市里最好的中學，我在另一所普通高中。兩所學校隔著一座城，騎車要四十分鐘。
那四年，周瀟過得順風順水。
他成績突飛猛進，從班級中游殺進年級前十。他參加了數學競賽，本來連初賽都沒過，結果前面有人作弊被取消資格，他遞補進了復賽，一路殺到省一等獎。
所有人都說周瀟運氣好。
只有我知道，他的運氣，是我的。
每次他有重要**，我的身體就會莫名其妙地出狀況。發燒、頭疼、腸胃炎——像是體內的氣運被抽走，轉化成某種庇護他的能量。
高考前一周，我發了一場高燒，燒到41度，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。我媽哭著要送我去醫院，我死活不肯。
因為我能感覺到——那場高燒，正在變成周瀟考場上的超常發揮。
高考成績出來那天，我的燒退了。
周瀟考了全市第三十八名，被最好的大學錄取。
他在**上給我發消息：“鄭蘊，我考上了！我是不是在做夢？”
我躺在床上，渾身冷汗，打字的手指在發抖。
“不是夢。你應得的?！?br>他不知道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運氣好，不知道隔壁那個從小粘著他的女孩，把他的好運當成命在還。
三
大學四年，周瀟創業了。
他從大二開始折騰一個校園社交APP，拉了兩個室友當合伙人，找遍所有投資機構都被拒。最慘的時候，公司賬戶上只剩三千塊錢，連下個月的服務器費用都付不起。
那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，喝了很多酒，聲音沙啞。
“鄭蘊，我是不是根本不適合創業？我是不是就是個小地方出來的普通人，非要做夢？”
我握著手機，聽著他的聲音，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。
“你不是普通人，”我說，“你會成功的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，閉著眼睛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讓他成功。
讓他成功。
讓他成功。
那天夜里，我的右耳突然聽不見了。
毫無征兆，像是有人按下了靜音鍵。整個世界塌了一半，聲音變得遙遠而失真，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。
我沒有去醫院。
因為我知道——我的氣運，正在流向他。
三天后，周瀟給我打來電話，聲音激動得發抖。
“鄭蘊！有人要投資我們公司！三百萬！你信嗎？三百萬！”
我信。
我當然信。
那三百萬，是我的右耳換的。
四
后來的事，像一部被加速播放的電影。
周瀟的公司拿到投資后一路高歌猛進，A輪、*輪、C輪，估值從三千萬漲到三個億，再到三十個億。媒體的頭條從他名字前面加上“90后創業者”，再到“最年輕的獨角獸CEO”，再到“商界新貴”。
我看著他出現在財經雜志的封面上，西裝革履，意氣風發。那張臉和記憶里敲我家門遞冰棍的男孩重疊在一起，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人。
我的身體卻在一寸一寸地壞掉。
最先出問題的是聽力。右耳聾了之后，左耳的聽力也開始下降。我去醫院檢查，醫生說原因不明，建議進一步觀察。
然后是視力。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