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戶那天，兩套三百萬的房，全寫了弟弟的名字。
父親用筷子指著我的臉說：去電子廠打工，供你弟弟上大學(xué)，攢二十萬彩禮。
清華錄取短信亮起來的那一刻，我笑著拉黑了全家。
他們不知道。
樓下的賓利里，資助我三年的邱阿姨，正在等我叫一聲“媽”。
1
六月的天，熱得像個蒸籠。
我站在房產(chǎn)交易中心的走廊里，手里捏著剛打印出來的高考成績單。
687分，全省前五十。
班主任昨天特意給我打電話，說清華北大隨便挑。
我的手微微出汗，心里想著，等下過戶完，跟爸媽說這個好消息。
他們總說我讀書沒用，這次總能讓他們高興一次了。
交易中心的門開了，父母和弟弟走了出來。
弟弟手里拿著兩個紅本本，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。
“爸，媽，以后這兩套房子都是我的了？”
“那當(dāng)然，”母親拍著弟弟的肩膀，一臉寵溺，“我們就你這么一個兒子，家產(chǎn)不給你給誰？”
父親點點頭，補(bǔ)充道：“等你大學(xué)畢業(yè)，就用這套大的當(dāng)婚房，小的租出去，租金給你當(dāng)零花錢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渾身冰涼。
兩套房子，是爸媽辛苦了一輩子攢下的。
一套在市中心，一百二十平，價值兩百萬。
一套在新區(qū)，八十平，價值一百萬。
他們之前跟我說，等我高考完，就把小的那套過戶給我。
說女孩子要有自己的房子，以后嫁人了才有底氣。
原來都是騙我的。
“爸，媽，”我聲音發(fā)顫，“那我呢？我的房子呢？”
母親轉(zhuǎn)過頭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。
“你一個女孩子要什么房子？”
“早晚都是要嫁人的，房子給你也是給外人?！?br>“你弟弟是家里的根，房子當(dāng)然要給他?！?br>父親皺著眉，不耐煩地說：“行了，別在這丟人現(xiàn)眼。回家再說。”
我跟著他們回了家。
一路上，弟弟一直在炫耀他的紅本本，時不時還翻出來看看。
父母在旁邊笑著附和，說他以后有出息了，可別忘了爸媽。
沒人看我一眼。
到家后，母親把菜端上桌，全是弟弟愛吃的。
可樂雞翅，紅燒排骨，油燜大蝦。
我最愛吃的連影子都沒有。
“肖秋，有件事跟你說一下。”
“你高考不管考得怎么樣，都別去上大學(xué)了?！?br>我猛地抬起頭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為什么？”母親放下筷子，瞪著我，“你弟弟也要上大學(xué)，家里哪有那么多錢供兩個大學(xué)生？”
“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？最后還不是要嫁人洗衣服做飯。”
“不如早點出去打工，賺點錢供你弟弟上大學(xué)。”
父親接著說：“我已經(jīng)跟你王叔叔說好了，他在電子廠當(dāng)主管，明天你就去他那上班?！?br>“一個月五千塊，留一千塊自己花，剩下的四千打給你弟弟當(dāng)生活費。”
“等你弟弟畢業(yè)，你再給他攢二十萬彩禮。”
弟弟扒了一口飯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姐，你就放心吧，等我以后發(fā)達(dá)了，肯定不會忘了你?！?br>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，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。
我從小就懂事，放學(xué)回家就做家務(wù)，照顧弟弟。
衣服穿別人剩下的，零食從來都是弟弟先吃。
我努力學(xué)習(xí)，就是想讓爸媽能多看我一眼。
可到頭來，我在他們眼里，只是一個給弟弟賺錢的工具。
我攥著手里的成績單，指甲深深嵌進(jìn)肉里。
血順著手指流下來，滴在白色的桌布上，像一朵盛開的紅梅。
沒人注意到。
我慢慢放下筷子，站起身。
“我不去打工?！?br>“我要上大學(xué)?！?br>母親一下子就炸了，拍著桌子站起來。
“你敢！”
“我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你敢不聽我的話？”
“你要是敢去上大學(xué)，我就死給你看！”
父親也沉下臉：“肖秋，別不懂事?！?br>“家里的情況你也知道，供你弟弟上大學(xué)已經(jīng)很不容易了?！?br>“你是姐姐，就該讓著弟弟。”
弟弟撇撇嘴：“姐，你怎么這么自私啊？”
“爸媽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你為家里做點貢獻(xiàn)怎么了？”
我看著他們一張張丑惡的嘴臉，突然笑了。
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原來這么多年，我的付出，我的懂事，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