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紀念日這天，林強把房卡遞給對面的張董，指著我說，今晚讓她伺候您。
我抓起桌上的紅酒瓶朝林強頭上砸，婆婆從背后箍住我兩條胳膊，把我摁回椅子里。
"張董賞臉看**，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。"
公公坐在包廂角落啃鴨脖，骨頭吐了半桌子，連頭都沒回。
那杯紅酒端到我面前的時候，酒面浮著一層細碎的泡沫。
我湊近聞了一下，果香底下壓著一股不該有的苦味。
是藥。
婆婆親手倒滿的這杯酒，動過手腳。
我把杯子往旁邊一推，林強一巴掌扇上來。
半邊臉撞在椅子扶手上，嘴角磕破了。血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，落在婚紗款的白裙子上，洇出一小朵紅花。
林強蹲下來，兩根手指掐住我的下巴往上掰，臉貼得很近。
那張臉上沒有任何我熟悉的東西。
"蘇晚晴，你以為你有得選？"
"張董手里攥著一千萬的***。你去陪他一個晚上，這筆錢就到賬。"
"你不去，我丟了飯碗，這個家就散了。"
"自己挑。"
婆婆遞過來一張紙巾，不是給我擦血的，是怕血跡弄臟了衣服讓張董掃興。
她一邊擦我下巴一邊絮叨。
"晚晴，你嫁進咱們林家三年了。沒上過一天班，沒賺過一分錢，吃穿用度全靠林強。"
"現在叫你出點力氣，你就哭天抹淚的？"
"女人嘛，關了燈都一樣。"
"你把自己當什么金貴人了？"
"養條串串都比你聽話。"
張董坐在圓桌主位上，松了松領帶，端起茶杯吹了吹。
五十出頭，脖子上一圈肉褶子，手指頭上戴了三個金戒指。他看我的眼神，和看菜單上的一道硬菜沒有區別。
"小林，你這媳婦身段不錯，就是脾氣有點沖。"
他打了個酒嗝，拿牙簽剔著門牙。
"不過我就好這口兒。太溫順的，沒意思。"
包廂里一共六個人。林強，婆婆，公公，張董。
還有一個。
林雪。
林強的親妹妹。
她窩在包廂另一側的長沙發上刷短視頻，一只腿搭在靠枕上，耳朵里塞著耳機。她面前茶幾上擺著一瓶開了封的紅酒，和我杯子里的是同一瓶。
她自己倒了大半杯，**吸管一口一口地吸。
我盯著那個杯子看了三秒鐘。
又掃了一眼婆婆。婆婆正弓著腰給張董遞煙點火，后背對著沙發那頭。
沒有一個人在看林雪。
我從椅子上慢慢撐起來，扶著桌沿站穩。
"我去洗手間洗把臉。"
林強攔住路。"別耍花樣。"
我指了指自己還在滲血的嘴角。
"這個樣子讓張董看見，你覺得合適嗎？"
他猶豫了兩秒，閃開一步。
我沒有去洗手間。
路過茶幾的時候，我彎腰假裝夠紙巾，手肘碰了一下桌面。
杯子里剩的小半杯藥酒灑在茶幾上。
"哎呀。"
我趕緊拿紙巾擦桌子，紙巾團蘸了滿滿一攤酒水。我一邊擦一邊把手腕轉了個角度，把紙巾里的藥酒擠進了林雪的杯子。
動作快，順暢，一氣呵成。
林雪抬頭瞪了我一眼。
"笨手笨腳的，走開。"
她拔掉吸管，端起杯子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我直起身，走進了洗手間。
鎖上門，打開水龍頭，涼水嘩嘩地沖著手背。
鏡子里的那張臉，左半邊腫起來一塊，嘴角有一道血痂。
我掏出手機。打開通訊錄，給何敏發了一條定位。
沒寫別的。就一條定位和兩個字。
"快來。"
發完收起手機，關掉水龍頭。
我在等。
藥勁兒上來需要十分鐘左右。
第八分鐘的時候，包廂外面傳來林雪懶洋洋的聲音。
"哥，我困得要死，先回房間瞇會兒。"
林強不耐煩地揮手："走走走，別礙事。"
我打開洗手間的門，正好撞見林雪扶著走廊的墻打晃。
她一只高跟鞋歪了，人往我這邊倒過來。
"嫂子，扶我一下。腳崴了。"
我架住她的胳膊。她整個人掛在我身上，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，已經快站不住了。
我沒有帶她去她自己的房間。
我扶著她進了電梯，按了***。
林強給我的那張房卡，到現在還攥在我手心里。
1808號房。
張董的房間。
刷卡，綠燈亮。門開了。
屋里開著暖**的壁燈，大床上鋪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