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總，這是我上個月跑業務的報銷單，麻煩您簽個字。”
下午五點半，林晚正在辦公室里審一份季度推廣預算。
辦公室里大部分人已經下班，她抬起頭，揉了揉發酸的脖子，看向面前站著的人。
市場部新來的實習生陳淼淼。
林晚接過報銷單，沒急著簽字，按習慣先翻了翻后面附著的**。
陳淼淼站得筆直，目光在林晚臉上游移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林晚的手指翻到第三張**時，停住了。
映月*情侶主題酒店。
情侶？
她以為自己看岔了。
她把那張**翻過來，又翻回去，看了一遍正面的抬頭。
映月*情侶主題酒店，大床房，消費金額六百九十八元。
每一個字印得清清楚楚。
林晚沒有說話，繼續往下翻。
**張。映月*情侶主題酒店，六百九十八元。
第五張。映月*情侶主題酒店，六百九十八元。
她翻回第一張，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。
五張**，編號連續。
日期分別是十月三號、十月八號、十月十五號、十月二十二號、十月二十八號。
五個日期。
她的腦子像被什么東西卡了一下。
十月三號。許承皓說項目組通宵加班，凌晨三點發了一條消息：“別等我了，今晚回不去?！?br>十月八號。許承皓說陪客戶喝酒，喝太晚了，就近在酒店湊合了一宿。
十月十五號。許承皓說臨時出差，當天深夜的**。
十月二十二號。許承皓說公司服務器出了故障，他帶人連夜搶修。
十月二十八號。許承皓說老同學聚會，喝多了沒開車，在朋友家睡的。
五個夜晚，五個借口，五張連號的情侶酒店**。
全部是大床房。
入住時間全部是晚上十點以后。
而這些**，此刻由一個二十三歲的實習生笑盈盈地遞到她面前，要她簽字報銷。
走的是公司業務招待費。
林晚合上報銷單。
她的視線從**上移開，落在陳淼淼臉上。
陳淼淼還在笑，眼神里藏著別的東西。不是緊張，不是心虛。
更像是一只貓按住了老鼠尾巴，等著看老鼠怎么掙扎。
“林總？”陳淼淼側了側頭，聲音甜軟，“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林晚低下頭，重新打開報銷單。
手穩得很。
她拿起桌上的簽字筆，在審批欄里端端正正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沒問題?！?br>簽完字，她把報銷單推回去。
陳淼淼臉上的笑頓了一下。
很短，連一秒都不到。
這不是她預設好的反應。她準備了臺詞來應對質問、失態、甚至當場翻臉，但她沒準備好應對“沒問題”這三個字。
“謝謝林總?！标愴淀凳掌饒箐N單，轉身往門口走。
走到門邊時，她回了一下頭。
“林總最近加班辛苦了，注意身體。”
語氣關切，姿態周到，像個乖巧的新人在關心前輩。
林晚沒抬頭。
“嗯。”
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一點一點遠去。
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。
林晚放下筆，靠回椅背。
她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。
穩的。
她拉開桌子左手邊第二個抽屜，從最里面摸出一串鑰匙，打開抽屜底部的暗格。里面有一個灰色文件袋，空的。
她從便簽本上撕下一張紙，把五個日期、五個金額、五個**編號一筆一畫寫上去，折好，放進文件袋里。
文件袋鎖回暗格。
她關電腦，收拾東西，下班。
走到停車場坐進車里，沒啟動發動機。
方向盤上掛著許承皓送的車載香薰，是她生日那天收到的。淡藍色的瓶子，白茶味。
她盯著那個瓶子看了十秒。
手機亮了。
許承皓的消息：“老婆，今晚又加班？我做了糖醋排骨，你愛吃的，快回來?！?br>后面跟著一個親親的表情。
林晚看了一眼，沒回復。
她把手機丟到副駕駛座上，啟動車子，駛出停車場。
林晚到家時，許承皓正站在廚房門口，圍裙系在腰上，手里端著一盤排骨。
“回來了？快洗手，菜要涼了?！?br>他笑著走過來，接過她手里的包。
林晚換鞋的時候，他的袖口從她鼻子底下經過。
有一股很淡的味道。不是他平時用的沐浴露，也不是廚房里的油煙。
是香水。
甜膩的，花果調的，年輕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