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請問是賀**嗎？這里是杭城賓利中心，打擾您了。"
電話那頭，一個客客氣氣的女人。
我正站在遠見廣告十二樓的提案室，手里攥著翻頁筆，投影幕布上打著替錦瀾地產做的全年品牌方案。
對面甲方五個人，市場總監剛提了一個問題，我嘴巴張了一半，兜里手機突然震了。
杭城本地號碼，不在通訊錄里。
"可能打錯了，我最近沒有購車計劃。"
"是這樣的，有一位賀先生正持著您名下尾號6677的***，要全款購入一臺賓利添越，落地價258萬。金額較大，銀行系統觸發了風控核驗，需要跟持卡人本人確認支付意愿。"
翻頁筆脫了手，彈在桌面上，滾到了地毯邊。
尾號6677。
那張黑金卡，從我媽手里接過來到現在，一直鎖在家里保險柜最深處。
1800萬，15年死期。
"你再說一遍。"
提案室安靜了。錦瀾地產五個人，遠見廣告三個人，全在看我。
"好的，賀**。賀揚先生目前正在我們中心的貴賓洽談區，持您本人名下尾號6677的***，準備全款購入一臺賓利添越。按銀行風控規定，這筆金額需要卡主本人授權確認。"
"把地址發短信給我，我馬上到。"
掛了電話，同事小周湊過來壓低聲音："蘇總監，怎么了？"
"家里出了急事，方案的修改意見你先對接，回頭我補。"
沒等任何人回答，我抓起椅背上的風衣和手提包，出了門。
走廊里，手機連著震了三次，"賀揚"兩個字反復亮起來。
我沒接。
電梯門合上，不銹鋼的門面映出我一張沒有顏色的臉。
三年。
我以為我對這個男人的底線看得清清楚楚。
沖出寫字樓大門，路邊攔了輛車。
"濱江區賓利中心，快一點。"
"這會兒秋濤路堵得厲害，我盡量。"
"怎么快怎么來。"
車匯進西湖區的午后車流。
手機屏幕又亮了，賀揚發了微信。
"老婆你別急，聽我解釋。"
"不是你想的那樣。"
"你先別來，回家說。"
"先別來"——他知道我會來。他知道瞞不住。
從一開始他就知道，賓利中心會打這個電話。
他還是做了。
02
車在江濱路上走走停停，窗外是九月的杭城，天高云淡，運河兩岸的桂花香從搖下來一半的車窗飄進來。
我什么都聞不到。
賀揚又追過來兩個電話，我按掉，把手機屏幕摁暗。
思緒不受控制地回到了三年前。
婚禮那天，酒店的新娘休息室里，我媽唐慧把一張黑金卡片塞進我手里。
"念念，這是媽給你的嫁妝。"
"里面有1800萬。**在世的時候跟我一起攢的，給你傍身。"
我當時嚇了一跳。
"媽，太多了，我不能收。"
"必須拿著。"
她握緊我的手，那個表情，我長這么大沒見過。
"女人任何時候都得有自己的退路。這筆錢你一個人知道就行，賀揚也不要說。找個銀行存起來，誰也別讓碰。"
我笑著打趣她："媽，賀揚不是那種人。"
"我沒說他是。"
她一個字一個字講。
"我只是不想讓你將來有一天，發現自己想轉身的時候，連資格都沒有。"
這段話，烙在心里。
婚禮第二天，我去了銀行，1800萬轉進15年定期，存折鎖在銀行保險箱，身邊只留了那張空卡。
卡放在家里書房保險柜最里層，指紋加密碼，雙重鎖。
不是防誰。我當時是這么跟自己說的。
婚后，賀揚旁敲側擊問過幾次："**給的嫁妝到底多少？存哪了？利息高不高？"
我每次都含糊過去："就存了個定期，具體多少我沒細看。"
他不甘心，套了幾回話，見我不松口，也就沒追了。
這件事，我以為翻篇了。
出租車在濱江區的一條寬馬路上拐了彎，前方，賓利中心的銀灰色建筑出現在視野里。
落地玻璃幕墻，門口停著幾輛展車，陽光打在漆面上，晃眼。
付了車費，我幾乎是跑著進去的。
03
大廳挑高十幾米，各色車型在燈下排開。
一個穿深色職業裝的女人迎上來，胸前的銘牌寫著"銷售經理 沈琳"。
"請問是賀**？我是剛才跟您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