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淵把一份長達十頁的賬單甩到蘇晴臉上的時候，蘇晴正在廚房洗碗。
紙張散落在濕漉漉的地磚上，油墨蹭上了水漬。顧淵推了推金絲眼鏡，靠在門框上，用背誦報告的語氣念："蘇晴，按照我們上個月簽的家務計件協議，你昨晚洗澡多用了四分鐘熱水，扣兩塊四。今早拖地沒達到驗收標準，廚房灶臺邊角有油漬殘留，扣五十。昨天多用了三張洗臉巾，扣一塊五。陽臺的衣服沒按材質分類晾曬，扣三十。本月你的家庭賬戶余額為負三百二十七塊六，請今天之內補齊，否則你今晚只能睡沙發。"
蘇晴把最后一只碗放進碗架，擦干手，彎腰撿起地上的紙。她一頁一頁翻過去，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列著條目。牙膏擠多了扣五毛。馬桶沖水超過兩次扣一塊。冰箱門打開超過十秒扣兩塊。客廳窗簾拉歪了沒及時調正扣五塊。
蘇晴看完最后一頁，抬起頭。
顧淵雙手抱臂，下巴微微抬著，像在等一個下屬交上合格的報表。
蘇晴把那十頁紙整理齊，放到餐桌上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："拖地的驗收標準是誰定的？"
顧淵理所當然地回答："我定的。我是這個家的經濟管理者，標準當然由我制定。"
"那評分呢？"
"也是我打。"
"也就是說，標準你定，分數你打，扣不扣錢你說了算。"蘇晴點了點頭，"那我一個月干了多少活，賺了多少，也是你來定。"
顧淵嘴角牽了一下，那個表情蘇晴見過無數次，是他覺得自己把什么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時才會有的得意。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一個界面，舉到蘇晴面前。
"我專門開發了一個小軟件，所有數據都在這上面。每天做了什么家務，耗時多少，使用了多少耗材，合不合格，系統自動生成賬單。每月十五號結算，多退少補。你看，公平透明，誰也不吃虧。"
蘇晴看著那個界面。顧淵本科學的精算，研究生學的數據分析，在保險公司干了六年，專門跟數字打交道。這個軟件的每一條規則都寫得嚴絲合縫，看起來無懈可擊。
蘇晴嫁給他五年。五年前她辭掉工作，因為顧淵說"我養你"。
"你要是覺得不合理，可以不簽。"顧淵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