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指失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就知道不對勁。——裂縫呈放射狀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從上面砸下來過。也不是因為空氣里那股消毒水混著鐵銹的味道，濃得像剛洗過地。。，像是被人塞進一小塊干冰。她舉起來對著應(yīng)急燈昏黃的光線看，皮膚表面沒有異樣，沒有凍傷，沒有變色。但只要用右手拇指按上去，就能感覺到——不是冷，是麻木。是那根手指里的血液流動得比別人慢半拍的麻木。：39天13小時58分。。甲九渾身龜裂紋倒在三號沉淀池旁邊，她在警報聲中拖著那個比她高一個頭的鬼差往排水**爬，左手指甲在生銹的鐵梯上刮斷了三根。身后傳來宋長庚清道夫的機械關(guān)節(jié)聲，咔噠咔噠，像鐘表在倒著走。？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**哨站分館的值班室里。這間屋子她住了快一個月，墻角堆著三十七張已經(jīng)送達的外賣訂單存根，每張上都印著古井獨有的水印——一圈一圈的波紋，像是有人把井口直接復(fù)印在了紙上。。：凌晨4:58。離古井訂單的常規(guī)時間還有兩分鐘。。通常它會在零點整準時啟動，慢吞吞地吐出一張A5大小的訂單一聯(lián)，三聯(lián)單只出第一聯(lián)，另外兩聯(lián)永遠不知道去了哪里。但現(xiàn)在它像是被什么驅(qū)動著，齒輪飛速旋轉(zhuǎn)，瞬時打印的聲音密集得像心跳——。、兩張、三張。。，左手撐住床沿的瞬間，小指完全使不上力。她整個人朝左邊歪了一下，額頭差點撞上打印機的金屬外殼。穩(wěn)住身體后，她撿起第一張訂單。
上面只印了一行字：
"東三號水廠沉淀池，37具空白人，死期修正單。收件人：安歸堂養(yǎng)老院037號床位，時效：6小時。"
她的手指在“037號床位”上停住了。
那是她認識的人。
037號，安歸堂退休水廠老技工。上個月她裝成志愿者混進養(yǎng)老院時，見過那個老頭。八十多歲，半癡呆狀態(tài)，整天坐在窗邊用一把生銹的刻刀雕木頭，雕的都是同一件東西——一只沒有眼睛的魚。護工說他以前是水廠最好的技工，能閉著眼畫出三十三座水廠的完整管線圖。
她現(xiàn)在手里那張殘缺的水廠水源流向圖，有三處關(guān)鍵水管走向就是靠037號老技工翻來覆去念叨的幾句話拼出來的。
“東三號水廠沉淀池？”
童南音翻過訂單背面。
古井訂單從來沒有背面信息。這是第一次。
背面密密麻麻印滿了小字，像是從什么賬本上直接復(fù)印下來的——
"037號床，本名岳長海，東三號水廠退休總管。改水系統(tǒng)操作權(quán)限：高級**級。今晨3時，安歸堂下達命數(shù)抽取指令，抽取對象：037號床本人。抽取目標：剩余陽壽11年4個月。備注：此人為古井泄密源之一，優(yōu)先處理。"
這不是訂單。
這是**判決書。
打印機還在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