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說要送我去養(yǎng)老院那天,我正在廚房熬排骨湯。
灶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我剛把蘿卜切成滾刀塊丟進去。
悅悅的課外輔導班五點半下課,我得在那之前把湯端上桌,她正在換牙,排骨燉爛些她咬著不費勁。
謝志剛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,電視開著,聲音不大。
我聽到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個事,我跟麗萍商量了一下。”
我拿勺子撇浮沫,沒回頭。
“你說。”
“城東新開了一家養(yǎng)老公寓,條件特別好,有花園,有食堂,還有專人照顧。我跟麗萍去看過了,環(huán)境真不錯。”
我的手停了一下。
然后繼續(xù)撇浮沫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聲音里帶著一種排練過的小心,“您也六十七了,整天在家忙前忙后的,我們也心疼。不如去那邊住一段時間,當休息。有專業(yè)護理,吃得也好,您也享享福。”
我把勺子放在灶臺上,擦了擦手,走到廚房門口。
謝志剛坐在沙發(fā)上,右腿搭在左腿上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。他沒看我,眼睛盯著電視畫面。
“你是要把我送走。”
我沒有問句。
“媽,什么送走不送走的,說得多難聽。就是換個地方住,換個活法。”他終于轉過頭,臉上掛著那種我太熟悉的表情——一半歉疚,一半不耐煩,再加一點“您別不識好歹”的暗示。
“麗萍也是為**。她說您最近膝蓋老疼,爬樓也費勁,萬一在家摔了,我們白天都不在,誰照應?養(yǎng)老院有電梯,有護工——”
“這是麗萍的意思,還是你的意思?”
他嘴唇動了動。
“我們倆商量好的。”
我看著他。
四十二歲的男人,頭發(fā)已經(jīng)稀了一些,眼角有了紋路。小時候他怕打雷,每次暴雨天都往我被窩里鉆。**走得早,我一個人拉扯他長大,供他念完大學,幫他出首付買房,幫他養(yǎng)了九年孩子。
現(xiàn)在他坐在我?guī)退粮蓛舻纳嘲l(fā)上,用一種談業(yè)務的口吻,告訴我該走了。
“行。”
我說。
謝志剛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啊?”
“我說行。你們定好了,我去就是。”
我轉身回了廚房,把砂鍋蓋子蓋上,調(diào)小火。
“什么時候?”
謝志剛跟到廚房門口,像是被我的爽快弄得有些措手不及。
“呃……下周吧,我還得跟那邊確認一下房間。”
“好。你定了告訴我一聲,我收拾東西。”
“媽……”
“湯還得燉一會兒,你先坐吧。”
我沒再回頭。
砂鍋里的排骨湯翻滾著,白霧升騰。
我握著鍋鏟的手,穩(wěn)得很。
02
晚上,陳麗萍回來了。
她在一家連鎖美容院做店長,每天回來都比謝志剛晚。進門的時候臉上戴著面膜,手里拎著奶茶。
“媽,吃了沒?”
“吃了。給你留了湯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聲,換了拖鞋進屋。
我在悅悅房間陪她讀英語繪本。九歲的女孩子已經(jīng)認識不少單詞了,發(fā)音比我標準。
“奶奶,這個詞你讀錯了,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那你教奶奶。”
“R-A-I-N,rain,下雨。”
“rain。”
“對了!”悅悅笑起來,缺了一顆門牙的小臉湊過來蹭我的臉。
隔壁客廳傳來謝志剛和陳麗萍壓低聲音說話的動靜。我聽不清具體內(nèi)容,但偶爾能捕捉到幾個詞——“同意了”,“這么痛快”,“趕緊訂”。
我把繪本翻到下一頁。
“悅悅,來,這個怎么念?”
“S-U-N,sun,太陽。”
“真聰明。”
等悅悅睡著了,我回到自己房間,關上門。
這間房是次臥,不到十平方。一張單人床,一個小衣柜,一張折疊桌,窗戶對著隔壁樓房的墻面。我在這間房住了十二年。
十二年前,謝志剛結婚。陳麗萍懷孕后查出胎位不正,孕晚期需要人照顧。謝志剛打電話給我,說媽你來吧,麗萍一個人我不放心。
我從老家退了租的房子,坐了六個小時大巴來了這座城市。
那時候我想,等孩子大點就回去。
后來悅
精彩片段
《兒子送我進養(yǎng)老院后,我把兩百萬遺產(chǎn)留給了孫女》是網(wǎng)絡作者“松月明”創(chuàng)作的現(xiàn)代言情,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抖音熱門,詳情概述:兒子說要送我去養(yǎng)老院那天,我正在廚房熬排骨湯。灶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我剛把蘿卜切成滾刀塊丟進去。悅悅的課外輔導班五點半下課,我得在那之前把湯端上桌,她正在換牙,排骨燉爛些她咬著不費勁。謝志剛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,電視開著,聲音不大。我聽到他清了清嗓子。“媽。”“嗯。”“有個事,我跟麗萍商量了一下。”我拿勺子撇浮沫,沒回頭。“你說。”“城東新開了一家養(yǎng)老公寓,條件特別好,有花園,有食堂,還有專人照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