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導語**
我叫沈昭寧。
沈家滿門忠烈，活下來的只有我一個。
十四歲那年，我裹了胸，穿上兄長的鎧甲，跟在蕭珩身后踏上戰場。
替他擋了十年刀，試了九年毒。
他被困孤城，三千敵軍的陣，我一個人殺穿的。
他中毒昏迷，我割開手腕喂的血。
十年出生入死，我以為等他坐上龍椅，我就能脫下鎧甲，做回沈家的女兒。
**大典那天，圣旨下來了。
他立了我庶妹沈婉兒為后。
封我做鎮國將軍，即日啟程，鎮守北疆。
永世不得回京。
我跪在大殿上，****沒一個替我開口。
我問他為什么。
他坐在龍椅上，連一眼都沒給我。
丟了四個字。
“功高震主。”
我笑了。
擦掉嘴角的血，翻身上馬，頭也沒回。
三年后，**鐵騎踏破中原十二城。
八百里加急的圣旨送到北境。
圣旨讓我丟進了篝火里。
“告訴蕭珩，沈昭寧已經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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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將軍，這是第七道了。”
使臣跪在帳前，膝蓋磕得發青，雙手捧著明黃綢緞裹的圣旨，十根指頭抖得攥不住邊角。
主帥位上，我沒接。
帳外北境的風灌進來，裹著沙礫打在帥旗上，噼啪響，蓋過了使臣的喘氣聲。
手里的刀擱在膝上，低頭拿布擦了一下刀刃。
副將趙橫站在右側，手按著刀柄，眼神往我這邊瞥，只等一個眼色就能把人拖出去。
“念。”
使臣哆嗦著展開圣旨，聲音斷斷續續的。
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……封沈昭寧為護國大將軍，加封一等侯，即刻率軍南下，馳援……”
“停。”
刀往桌面上一擱，磕出一聲脆響。
“護國大將軍？”
使臣猛點頭。
“陛下說，只要將軍肯回京，要什么封賞都行。”
椅子往后一推，我站起來了。
使臣下意識縮了半步。
帳里安靜了幾息。
兩步走到他跟前，圣旨從他手里抽了出來。
明黃的緞面，玉璽的紅印，一筆一畫工工整整。
捏著圣旨走到帳口。
外面是篝火，火舌卷著黑煙往上躥。
“將軍！”
使臣撲過來，被趙橫一把摁在地上。
明黃緞面碰到火焰，邊角卷起來，滋的一聲燒出個洞，整張圣旨裹進火里，化了灰。
使臣癱在地上，臉上的血色褪了個干凈。
“當初那道圣旨怎么寫的？”
我轉過身。
他嘴唇哆嗦，答不上來。
“我替你想想。”
走回主帥位坐下，端起茶碗，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刮什么風。
“三年前，永世不得回京。八個字，印都沒干就送到我手里了。”
使臣的臉白透了。
“當初永世不得入京，現在讓我回去送死？”
茶碗湊到嘴邊，抿了一口。
“告訴蕭珩，北境不歸**管了。這里只有一個主人，就是我。”
使臣癱坐在地上好半天沒緩過來。
趙橫把人拖了出去。
帳里剩我一個。
篝火的光從帳口透進來，在地上拉出一條長影子。
目光低下去，落在自己手上。
右手虎口，一道舊疤，雁門關替他擋刀留下的。
左手腕，一條細長的白痕，渡河之戰割腕喂血時留的。
三年。
一道疤都沒淡過。
拳頭慢慢攥緊。
趙橫掀帳進來。
“將軍，使臣說走之前有一句話要帶給你。”
“不聽。”
“他說是陛下的原話。”
擦刀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趙橫看著我。
“他說陛下讓他轉告：朕知道你恨朕，但中原的百姓無辜。”
嗤笑了一聲。
“百姓無辜。”
這四個字扎進來的時候，手里的布停了一瞬。
三年前他把我發配北疆，怎么沒想過沈家滿門的血也無辜。
攥緊刀柄，把那一瞬的動搖硬生生摁回去了。
起身走出帳外。
北境的夜空壓得很低，星子亮得扎眼。
三年前從京城騎馬到北疆，走了二十七天。
二十七天里沒掉過一滴眼淚。
到北境頭一個晚上，獨自站在城墻上，望著南邊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蕭珩，你既然丟了我，就別再叫我回去。
偏偏他叫了。
一道一道圣旨，一道比一道急，一道比一道放低姿態。
從“命你回京”變成了“求你回京”。
七道圣旨，燒了七道。
趙橫跟出來，站在我身后。
“將軍，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