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的燈壞了三天，趙秀英摸黑把兩枚雞蛋磕進小瓷碗。
蛋黃圓圓的，顏色亮得刺眼。她手里還攥著碎掉的蛋殼，不知道這兩枚蛋會把一個家的體面砸得稀爛。兒媳李倩下班拎回來的，進門時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放，連句“媽”都沒叫，就抱著手機進了臥室。
小孫女丫丫燒了一天，晚飯只喝了兩口粥。趙秀英想著孩子嘴里苦，蒸個蛋羹，好歹能咽下去。
“奶奶，你又動我**東西。”
身后突然響起的聲音讓趙秀英手一抖，筷子磕在碗沿上。她回頭，看見小孫子陳樂站在廚房門口，手里捧著平板，臉被屏幕照得發白。
“丫丫發燒，我給她蒸個蛋。”趙秀英把碗往灶臺里推了推，聲音不自覺低下去。
陳樂撇嘴：“那是我媽買的無菌蛋，十五塊錢一個。”
“就兩個蛋。”
“兩個蛋三十。”陳樂聲音很尖，“上回你拿我**牛奶給丫丫喝，我媽都罵半天了。奶奶，你怎么老拿別人東西做人情？”
趙秀英愣住了。
別人東西。
她低頭看著碗里的蛋液，蒸鍋里的水剛起小泡。丫丫在小房間里咳了一聲，咳得像小貓抓門。
她把碗放進鍋里，蓋上蓋子。
十分鐘后，蛋羹蒸好了。趙秀英端著碗出來，熱氣燙得她掌心發疼。
客廳燈大亮著，陳明站在餐桌旁，手里還拎著公文包，臉黑得像鍋底。
“媽，你端的什么？”
“丫丫一天沒吃東西，我給她蒸了個蛋。”
李倩從臥室出來，盯著碗，聲音一下拔高：“媽，這進口無菌蛋十五塊錢一個，你拿給她做蒸蛋？你當這是菜市場三塊錢一斤的土雞蛋嗎？”
趙秀英端著碗，沒敢動。
“孩子病了。”
“病了就能亂拿？”李倩把平底鍋重重砸進水槽，“我買回來給樂樂早上拌飯的，你問我了嗎？”
陳明走過來，一把奪過碗。
趙秀英急了：“明明，別倒，丫丫還沒吃。”
蛋羹被他連碗帶勺倒進垃圾桶，熱氣混著廚余味沖上來。丫丫扶著門框站在小房間門口，小臉燒得發紅，眼巴巴看著垃圾桶。
陳明把空碗放在桌上：“媽，倩倩買的東西你憑什么亂碰？你一個月兩千退休金，賠得起嗎？”
趙秀英看著他。
這是她生下來三十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