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章 瘋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！在哪里！，如一抹游離的鬼影。澤翎跪在地下圖書館的積灰中，雙手瘋狂地翻動書頁——一本，又一本書，紙張撕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回蕩，像某種垂死動物的嗚咽。，在燭光中凝成細密的霧。他的手指被紙張割破，血珠滲進泛黃的書頁里，與那些古老的墨跡融為一體?！安皇恰皇恰疾皇?！”，喉嚨里像堵著一團棉花——那是三天沒喝水、三天沒合眼的饋贈。自從那天之后，他就沒再睡過。。。?！菚茏铐攲拥墓偶裰氐呐Ｆし饷嬲兴念~頭，書角磕在耳骨上，砸出一道鈍痛。。。，滑過太陽穴，浸入耳羽的根部的絨毛里。雪白天鵝耳羽被染紅了一小片，像雪地里綻開的一朵花。。。，手背上留下一道紅痕，然后繼續翻書。
二
地下圖書館是學校最古老的建筑，修建于三百年前，據說那還是人類沒有被神完全**的年代?，F在，它被廢棄了——不是因為破敗，而是因為沒有人敢來。
自從那件事之后，澤翎就明白了：這座學校，或者說這個世界，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。
秘密就藏在這間圖書館里。
他翻遍了所有關于神話、歷史、神秘學的書，那些書里都提到了同一個詞——
“星塵之天。”
“……那金黃的樹……那是通往更高存在的鑰匙……”
歷史老師的話還在腦子里回響。
那天，他站在***，突然間情緒失控，雙眼通紅，像是看見了某種凡人不應窺見的景象。他的手顫抖著指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——
“存在之樹！”
他嘶吼著，“那金黃的樹！上面還有更高的存在！那彩色的天空，祂代表的是無盡的創造和可能性，是那至高的敘事層?。。〉k會帶領我們推翻神明——推翻那些——那些——”
血。
紫黑色的血從他的眼眶、鼻孔、耳朵、嘴角同時涌出，像融化的蠟燭，像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擠出來的漿液。
他的身體在***抽搐，舌頭腫脹發黑，最后“咚”的一聲，摔倒在地，再也沒起來。
全班寂靜。
然后是尖叫。
澤翎沒有叫。
他坐在座位上，看著那攤紫黑色的血緩緩擴散，腦中只有一個念頭：
他看到了什么？
他到底看到了什么？
后來，學校對外說歷史老師是“腦溢血”。
但澤翎知道那不是。
因為同樣的癥狀，他后來又見了三次。
食堂阿姨、隔壁班的女生、校門口賣烤紅薯的老頭——他們都在說同樣的話：“更高的存在……推翻神明……”
然后七竅流血。
紫黑色的血。
再然后，那些人就來了。
三
“那些”不是人。
他們穿著黑色的衣服，戴著白色的面具，面具上沒有五官，只有眼睛的位置留了兩個黑洞。他們在深夜進入校園，帶走那些“發瘋”的人——活著的、沒死的，全部帶走。
沒有人回來過。
沒有人敢問。
“他們”是神明的**人。
在這個世界，人類是神的**。沒有人能反抗，沒有人敢反抗。
澤翎曾經試著問宿管阿姨：“那些被帶走的人去了哪里？”
宿管阿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像被抽干了血。她攥住澤翎的胳膊，指甲掐進他的肉里，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枯葉：
“忘掉。”
“忘掉你看到的一切?！?br>“求你了……忘掉……”
她的眼神里不是恐懼。
是絕望。
是那種“我知道真相但說出來就會死”的絕望。
澤翎點頭，說好。
然后當天晚上，他翻出了宿舍的窗戶。
四
保險柜嵌在圖書館最深處的那面墻里，被書架擋住，如果不是澤翎把那排書架全部推倒，根本不會發現。
鐵灰色的柜門，密碼鎖是老式的機械轉盤，上面落滿了灰塵，不知道有多少年沒人動過。
澤翎沒有密碼。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。
他只是有一種直覺——直覺告訴他，秘密就在這里，真相就在這里面。
他試了歷史老師的生日——不對。
試了學校建校的年份——不對。
試了自己被孤兒院送來的日期——不對。
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數字——都不對。
燭光在身后搖曳，影子在墻上扭曲變形?？諝饫飶浡覊m、鐵銹和血腥味——他的血，從額頭的傷口滲出來，順著鼻梁往下淌。
地下室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越來越快。
越來越大聲。
然后是耳鳴——尖銳的金屬聲在耳道里回蕩，像有人用鋼針在戳他的鼓膜。
澤翎的身體開始發抖。
不是因為冷。
是因為一種說不上來的、從骨子里往外滲的恐慌——像是被什么東西盯上了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黑暗中注視著這一切，注視著他。
他的手握住了保險柜的把手。
用力——
紋絲不動。
又用力——
還是不動。
密碼鎖的轉盤像被焊死了一樣。
澤翎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出現在他蒼白精致的臉上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瘋意——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放棄了掙扎，像是一個被困在絕境中的人選擇了另一種出口。
他低下頭。
咬住了保險柜的把手。
金屬的味道在口腔里炸開，像銅銹和血的混合物。他用牙齒卡住把手的邊緣，頸部肌肉繃緊，青筋暴起——
“咔嗒?！?br>保險柜開了。
鎖芯斷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中格外刺耳。
澤翎抬起頭，嘴唇上全是血——他的牙齦被扯裂了，嘴唇內側全是傷口。銀白發絲沾在臉上，混著血和汗，像一幅被打翻的水彩畫。
但他的眼睛——那雙彩虹瞳——正在發生某種變化。
七種顏色不再分明，紅橙黃綠藍靛紫相互侵蝕、相互污染，像被打翻的調色盤，渾濁、紊亂、瘋狂。
像一面快要碎裂的彩色玻璃。
五
保險柜里沒有書。
只有一張泛黃的羊皮紙，上面寫著一行字：
“當你找到這里，說明你已經瘋了?！?br>澤翎盯著那行字，瞳孔劇烈收縮——
然后地下室的燈全部滅了。
不是蠟燭滅了，是燭光消失了——像是被什么東西吞掉了，連帶著聲音、溫度，一切一切。
黑暗。
絕對的黑暗。
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，能感受到血液在血**流動的聲音，能感受到——
有什么東西在背后。
不。
不是“什么東西”。
是“某個人”。
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澤翎的身體僵住了，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被凍結。那只手是涼的，但不是冰冷——是那種“不存在溫度”的涼，像觸碰到了空氣本身。
“San值快歸零了吧？”
那個聲音從身后傳來，低沉的、平靜的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澤翎說不出話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他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——不，不是堵住了，是他在那一瞬間，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。
那只手搭上肩膀的瞬間——
他的耳鳴消失了。
他的手不再抖了。
他的心跳平穩了。
像是一盆冰水澆在燒紅的鐵上，所有那些混亂、恐懼、瘋狂，在一瞬間被**了下去。
不對。
不是**。
是被“修復”了。
有人在修復他的San值。
“別緊張。”
那個聲音說，“你不是想找真相嗎？”
澤翎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被塞進了他的手心——一張卡片，質地像紙，但觸感光滑冰涼，像某種未知的材料。
“參加這個游戲。”
黑衣人松開手，退后一步。
“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?！?br>“包括世界的真相?！?br>澤翎攥緊了那張卡片，指節發白。
“你是誰？”他的聲音沙啞，但比他預想中更平靜。
身后沒有回答。
他猛地轉身——
沒有人。
蠟燭重新亮了起來。
地下室里空空蕩蕩，書架東倒西歪，書頁散落一地。保險柜的門敞開著，里面空無一物。
只有他手心里的卡片，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。
卡片是黑色的，正面燙金字體寫著：
“歡迎來到——”
澤翎翻過卡片。
背面只有一行小字：
“參賽人數：9999。存活名額：1?！?br>“祝你好運?！?br>六
他沒有打開地下室的門的力氣了。
三天沒吃沒喝，額頭的傷口還在滲血，嘴唇上全是自己的齒痕和血跡。澤翎靠著書架滑坐在地上，銀白長發散落在肩頭，像一匹被血染紅的白布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手心里的黑色卡片。
卡片的邊緣開始發光——不是金色，不是銀色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顏色，像是彩虹被壓縮成光線，又像是某種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存在正在卡片中蘇醒。
“星塵之天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。
那是歷史老師在死前提到的詞。那是他在這些發霉的書中反復看到的詞。那是——
他的眼睛。
他抬起手，碰了碰自己的眼角。指尖感受到的不是體溫，而是一種微弱的、脈動的溫熱——像心跳。
他的眼睛，正在發光。
七種顏色不再渾濁，它們開始在虹膜中流轉、游走、交替閃爍，像是某種古老的密碼正在被破譯，像是某種沉睡的力量正在被喚醒。
頭頂的耳羽豎了起來，細軟的白羽在燭光下泛著冷光。
剛才黑衣人“修復”了他的San值。
但他知道，那不是修復。
那是——解鎖。
像是他腦子里有一扇門，一直被鎖著，而剛才那只手搭上他肩膀的瞬間，門被打開了。
信息涌入。
他沒有暈過去。
沒有七竅流血。
他只是——
看見了。
“星辰之天最后的血裔?！?br>他把卡片貼在自己額頭上，感受著那奇異的光芒滲入皮膚，滲入骨骼，滲入靈魂。
“是嗎。”
他的嘴角勾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種比笑更復雜的東西——是憤怒、是悲傷、是決絕，是所有情緒的壓縮包，塞進一個弧度里。
外面的風停了。
寂靜。
絕對的寂靜。
然后——
澤翎閉上了眼睛。
他的San值已經恢復正常了。
不。
不只是正常。
是從未被開啟過的大腦區域，終于開始運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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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找到你了。
神明。
第一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