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叫三丫，是個*****。
***到什么程度呢？上個月王寡婦丟了三只雞，我算了半天，說雞往東邊跑了。結(jié)果雞在她家灶臺后面蹲著呢。她拎著掃帚追了我三條街。
昨天更慘。我路過村口，趙大壯潑了我一盆泔水。
“滾遠(yuǎn)點(diǎn)，掃把星！別臟了我家門口的**！”
我渾身臭烘烘地往回走，路過張嬸家門口時，她兒媳婦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***神棍，也配叫**？”
我沒吭聲。因?yàn)樗f得對。我確實(shí)***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我蹲在破廟的門檻上，手心里攥著一枚生銹的銅錢，翻來覆去地看。這銅錢是婆婆在我七歲那年給我的，說是我的本命物。銅錢邊緣有一圈奇怪的紋路，像一條蛇咬著自己的尾巴，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我剛才用這枚銅錢起了一卦。算出來一個大兇的死局。
不是別人的。是我自己的。十死無生。
我盯著卦象看了很久，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用體溫焐得溫?zé)岬挠图埌锩媸前雮€**子。今天早上路過鎮(zhèn)上包子鋪，掌柜的心善施舍的。我特意留了半個給婆婆。
婆婆眼瞎了，腿腳也不好。她坐在破廟角落的**上，閉著眼，手里轉(zhuǎn)著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質(zhì)的念珠。
“婆婆。”我蹲到她跟前，把包子遞過去。
婆婆枯瘦的手指碰到油紙包，停了一下：“三丫，你肚子都咕嚕了三遍了，當(dāng)我聽不見？快吃了。”
“我真吃過了，這是剩的。”我硬把包子塞進(jìn)她手里。
婆婆嘆了口氣，低頭咬了一小口，嚼得很慢。我看著她癟下去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，心里踏實(shí)了一點(diǎn)。
我蹲回她腳邊，興奮地把手里那枚生銹銅錢舉起來：“婆婆你摸，我這次算準(zhǔn)了！是個大兇的死局！”
我語氣里帶著點(diǎn)得意。因?yàn)槲覐膩頉]算準(zhǔn)過任何東西，今天居然算出了一個完整的卦象。
可婆婆接過銅錢的瞬間，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。她干枯的指尖碰到銅錢邊緣那圈蛇形紋路，手指劇烈痙攣了一下，銅錢差點(diǎn)掉在地上。
“婆婆？”
她沒說話，飛快地摸索著銅錢上的卦痕，臉色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地褪干凈，嘴唇在哆嗦。
“三丫。”她聲音忽然變得又輕又飄，“這卦，你拿誰的八字算的？”
“我自己的啊。”
婆婆閉上眼，念珠從她手里滑落，珠子散了一地。她死死抓住我的手腕，力氣大得嚇人：“三丫，用婆婆教你的第二種起法，再算一遍！”
我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這樣，但我還是聽話地重新起卦。
結(jié)果一樣。大兇。
我把結(jié)果告訴她。她松開我的手腕，突然笑了。那個笑容很輕很淡，像冬天窗戶紙上結(jié)的霜，一碰就碎。
“算錯了。”她摸索著撿起地上的拐杖，“咱們三丫命長著呢。”
她轉(zhuǎn)過身往里屋走，佝僂的背影搖搖晃晃。我看到她抬起袖子，飛快地在臉上抹了一下。她在擦眼淚。
那天夜里，我睡不著。半夜爬起來往外走，路過婆婆住的那間破屋時，我聽到了聲音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我趴在門縫上往里看。月光照進(jìn)來，婆婆跪在神龕前，正在用力地磕頭。額頭撞在粗糙的石地面上，皮肉裂開，血順著她的額頭往下淌，糊住了她那雙灰白的眼睛。
她嘴里沙啞地念叨著：“拿我的命換吧……拿我這雙瞎眼的命換……當(dāng)年我替那孩子窺探將星之命，已遭天譴雙目失明……求求你們了，別讓三丫遇上那個帶刀的人……她才十七歲啊……”
我渾身的血像是被凍住了。帶刀的人？將星？那是什么？
第二天清晨，天還沒亮透。破廟的門被一腳踹開了。
趙村長帶著兩個壯漢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一張蓋了官印的黃紙，腰間還破天荒地系著一塊漆黑的木牌。
“三丫！你婆孫倆欠村里的三年香火錢，今天是最后期限！”
婆婆從里屋沖出來，死死擋在我身前：“村長，再寬限幾天，三丫去鎮(zhèn)上接幾單活兒就能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她身體猛地一抖，一口鮮血從嘴里噴了出來，濺在我的衣襟上。她軟軟地往后倒去。
我接住她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