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庭聚會上，舅舅指著我的鼻子教訓我。
“你現在出息了，可別忘了本！”
“要多孝順**媽，多給他們點錢！”
我放下筷子，笑了。
“舅舅，你去年一整年，去看過外婆一次嗎？”
他被我懟得啞口無言，我媽卻急了。
“你怎么跟你舅舅說話的！沒大沒小！”
我冷笑著開口：“現在，我們再來談談孝順？”
01
今天是父親的六十大壽。
家里在飯店擺了兩大桌。
親戚們都來了，推杯換盞。
氣氛看著很熱烈。
我爸很高興，臉上帶著紅光。
他今天話也多，一杯接一杯。
我媽在旁邊，不停給他夾菜。
嘴里念叨著“少喝點”。
眼睛里全是笑意。
我看著他們，心里也暖。
酒過三巡。
話題不知怎么就轉到了我身上。
坐我旁邊的舅舅王建軍，放下酒杯。
杯底在轉盤上磕出清脆一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。
“陳曦，你現在出息了。”
他開口，帶著酒氣和一股說教的味。
“在大城市掙大錢，當領導。”
“可別忘了本啊。”
我夾菜的動作停住。
“**媽養你多不容易。”
“現在他們老了，你得多孝順。”
“尤其是在錢上，不能小氣。”
他每說一句，就點一下頭。
好像在宣讀什么真理。
桌上幾個長輩跟著附和。
“是啊，建軍說得對。”
“孩子出息了，就該多孝敬父母。”
爸媽臉上的笑容有些僵。
我媽給我使眼色，讓我應著。
我爸端起酒杯，想把話題岔開。
“來來來，大家吃菜，吃菜。”
王建軍卻不放過。
他身體前傾，幾乎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
“你一個月掙多少？給**媽多少？”
“別以為買幾件衣服、買點保健品就是孝順。”
“實實在在的錢，那才是孝順！”
他的唾沫星子快要噴到我臉上。
我能聞到他嘴里劣質白酒和韭菜混合的氣味。
整個包廂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等著我低頭，或者認錯。
或者像往常一樣，沉默地應付過去。
我媽在桌子底下，用腳尖輕輕踢我。
帶著哀求和警告。
我垂下眼，看著面前的骨碟。
里面有一根啃了一半的雞翅。
油膩，狼狽。
就像我過去二十多年，在這種場合下的處境。
我慢慢抬起頭。
扯出一個很淡的笑。
然后，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。
筷子碰到瓷碟，聲音很輕。
卻像一聲驚雷。
我直視著王建軍，一字一句地問。
“舅舅。”
“你去年一整年，去看過外婆一次嗎？”
他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像一尊澆了水泥的雕像。
前一秒還滔滔不絕的嘴，張著。
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包廂里的空氣，仿佛也凍住了。
我**臉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她猛地站起來，指著我。
聲音尖銳又慌亂。
“陳曦！你怎么跟你舅舅說話的！”
“沒大沒小！快給你舅舅道歉！”
我沒理她。
目光，依然鎖定在王建軍的臉上。
我看到他眼神躲閃，臉頰漲的通紅。
我再次笑了。
笑容比剛才更深。
也更冷。
“現在。”
“我們再來談談，孝順？”
02
我**呵斥像一盆冷水。
但沒能澆滅我點燃的火。
反而讓火燒得更旺。
王建軍被我問得啞口無言。
臉上一陣紅，一陣白。
他端起酒杯，猛灌了一口。
試圖用酒精掩飾他的窘迫。
“我……我忙！你不知道我生意多忙！”
他終于擠出了一句辯解。
聲音干澀，底氣不足。
“哦？忙？”
我身體向后，靠在椅背上。
雙臂環抱在胸前。
這是一個審視的姿態。
一個不再忍耐的姿態。
“比*****還忙嗎？”
“忙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，抽不出一天去看看自己的親媽？”
“外婆家離你家，開車只要四十分鐘。”
“這個時間，你也抽不出來？”
我的聲音不大。
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。
釘進王建軍的臉上。
也釘進在座每個人的心里。
一些親戚開始竊竊私語。
看向王建軍的眼神，變了。
我媽急得快要哭了。
她跑過來，用力拉我的胳膊。
“你少說兩句！今天是你好日子嗎？”
“是**的生日！你要鬧得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