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五百塊，配合一天就行。"
五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攤在勞務市場門口的塑料凳上，林曉按住鈔票的手指因為攥得太緊，骨節都發了白。
正午的太陽曬得人發昏，四周全是舉著紙板找活干的人，沒人注意到她臉上那股咬牙硬撐的勁兒。
"要求很簡單，你得裝成我男朋友，明天跟我回村給我奶奶祝壽。"
對面蹲著的男人正在吃一個涼透的包子。
他看了看那幾張鈔票，嚼完嘴里那口才開腔。
"一天，五百。"
男人重復了一遍，語氣像在確認一份搬磚的日結工錢。
"對。"
"什么時候開始？"
"明天早上五點半，鎮上長途汽車站集合，跟我坐大巴回洪橋村，一直待到壽宴結束為止。"
林曉咽了口唾沫，又加了一句："表現好的話，再加兩百。"
男人這才抬起頭來。
他這副模樣擱在勞務市場確實不太對勁。雖然穿了件起球的灰色夾克，褲腿上沾著灰，但他脊背挺得筆直，像根釘在地上的旗桿。眼睛不大，但看人的時候穩得很，不像在攬活的民工，倒像在審視什么。
"你要找的是男朋友，不是搬運工。"男人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了，拍了拍手上的渣，"這活兒的技術含量，五百塊不夠。"
"我只有這么多。"
林曉把話說得很硬，她兜里確實只有這些。這個月的工資大半匯給了奶奶，剩下的交了房租，還買了給奶奶祝壽的禮物。
"你叫什么？"林曉問。
"陸沉。"
"哪里人？"
"外省的。"
"家里做什么的？"
"這也屬于服務范疇？"
"我得給你編個身份，村里人嘴碎，問起來你總得接得住。"
陸沉站起來，個子比她高了快一個頭。
"你說什么我就是什么。"
林曉松了半口氣，從布包里抽出一張手寫的紙遞過去。
"我給你編了個人設。陸沉，二十八歲，在市里一家建筑公司當項目主管，月薪八千，獨生子，父母退休，性格老實，對我特別上心。"
"項目主管。"陸沉念了一遍，語氣談不上滿意也談不上抗拒。
"別小看這個身份，在我們村夠體面了。"林曉把話說死，"關鍵是別露餡，我大伯一家人精得很，問什么你就按紙上寫的答，多余的話一個字別講。"
"你大伯。"
陸沉把紙疊起來塞進口袋。
"他會盤問我？"
"何止盤問。"
林曉扯了一下右邊的耳垂，這是她緊張時改不掉的習慣。
"他恨不得查你三代祖宗。"
"為什么？"
林曉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半晌才說："這不屬于服務范疇。你只管演好，別的別操心。"
陸沉看了她一眼，沒追問。
"行，明天五點半，汽車站。"
他彎腰拿起塑料凳旁邊的一個舊帆布包，包上印著褪色的字。
"你穿什么衣服？我好認人。"
"藍色棉襖，扎馬尾。"林曉頓了頓，"我還會帶一個紅色手提袋，里面裝著給***壽禮。"
"你呢？"
"就這身。"陸沉指了指自己那件起球夾克。
林曉嘴角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五百塊錢，她還能要求人家穿西裝打領帶不成。
陸沉轉身走了。
林曉站在勞務市場門口，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。
這人走路不像攬散活的。步子不急不慢，但穩，像丈量過每一步的距離。
她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對不對，但五百塊已經遞出去了，明天的大巴票也買好了。她沒有退路。
兜里的手機響了，是大伯林建國打來的。
她深吸一口氣才接。
"曉丫頭，明天***八十大壽，你到底來不來？"
大伯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，跟他本人一樣，又粗又橫。
"來。"
"一個人來？"
"帶男朋友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"男朋友？真的假的？"
"真的。"
"叫什么？干什么的？"
"陸沉，在市里工程公司當主管。"
大伯哼了一聲。
"當主管？你那點本事也能找個當主管的？"
林曉攥緊手機，沒接這話。
"行，帶來讓全家人看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