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考了全省狀元。
我給妻子打了三個電話。
第一個，沒接。
第二個，掛斷。
第三個，發來一條微信："公司團建，走不開，你自己去吧。"
后面還跟了個微笑表情。
我攥著手機，坐在學校禮堂第三排。
周圍全是兩口子一起來的。
有的爸爸西裝革履，媽媽穿著旗袍。
有的一家三口，連爺爺奶奶都來了。
只有我，孤零零一個人。
旁邊的家長看我身邊空著，還客氣地問了句："孩子媽媽沒來啊？"
我笑了笑："出差了。"
這句話，我說了十年。
臺上校長念到兒子名字的時候，我下意識掏出手機想錄像。
劃開屏幕，微信朋友圈有個紅點。
我點開了。
第一條，就是她發的。
九張圖。
游樂園、旋轉木馬、棉花糖。
她穿著我沒見過的碎花裙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旁邊站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，扎著兩個羊角辮，舉著氣球。
配文寫的是——
"小七生日快樂，媽媽永遠愛你哦。"
媽媽？
永遠愛你？
她什么時候多了個女兒？
我的手開始抖。
十年了，她沒參加過一次兒子的家長會。
十年了，她沒做過一頓早餐。
十年了，她連兒子的班主任叫什么都不知道。
可她管別人的孩子叫"小七"，說"媽媽永遠愛你"。
我把手機握得咯吱響。
臺上，兒子已經走上了領獎臺。
追光燈打在他身上，少年挺拔清瘦，校服洗得發白。
校長把獎杯遞給他，滿臉欣慰地說："全省第一名，林知行同學，請發表獲獎感言。"
全場掌聲雷動。
兒子接過話筒。
他沒看稿子。
目光越過臺下幾百號人，精準地找到了我。
第三排，最左邊。
他看著我，嘴角動了動。
"我要感謝一個人。"
"我爸，林遠舟。"
"十年來，他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給我做早飯。"
"冬天騎電動車送我上學，手上全是凍瘡。"
"我初中住院那次，他在ICU外面守了三天三夜。"
"所有家長會，都是他來。"
"所有成績單，都是他簽字。"
"我人生中每一個重要的場合——"
"只有他。"
掌聲又起來了。
有家長開始抹眼淚。
我鼻子也酸了，低下頭想忍一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