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2024年12月14號。
我記得很清楚，前世就是這一天，我被趕出了家門。
"姜錦禾！你聾了？"
我媽劉桂芳的聲音又尖又利，隔著一面墻都能把耳膜震裂。
我慢慢從床上坐起來。
手心還在發(fā)抖。
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剛才那段記憶太真實了。
臨死前的感覺我全記得。
四肢失去知覺，意識一點一點被黑暗吞掉。
最后映入眼簾的，是王德發(fā)那張猥瑣的臉。
他蹲在我旁邊，拿手機錄著像，嘴里嘟嘟囔囔。
"**說了，不整狠點你不知道回家。這丫頭片子就是不聽話……"
我死了。
死在那個破工地的廢棄板房里。
沒有人來找我。
沒有人在乎。
"砰！"
房門被一腳踹開。
劉桂芳叉著腰站在門口，臉上的表情跟前世分毫不差。
厭煩。
嫌棄。
還有一絲偽裝都懶得偽裝的冷漠。
"你到底去不去？老王那邊都打過招呼了，你今天就得過去報到！"
老王。
王德發(fā)。
前世就是這個人，在我爸的授意下，把我活活折磨死的。
我看著劉桂芳，一字一字地說："不去。"
劉桂芳愣了一下。
前世的我不敢說這兩個字。
前世的我，從小到大都習(xí)慣了服從。
他們說什么就是什么。
說不讓吃飯就不吃飯，說讓把獎學(xué)金交出來就交出來，說讓把被子讓給弟弟就讓。
我以為自己足夠聽話，足夠懂事，他們就會愛我。
結(jié)果呢？
夠聽話的回報，是被送去工地等死。
"你說什么？"劉桂芳眼睛瞪大了，聲調(diào)拔高了整整八度，"你再說一遍？"
"我說，不去。"
我直視她的眼睛，分外平靜。
這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。
死過一次的人，沒什么好怕的。
劉桂芳臉色變了。
她沒想到我會拒絕。
前世的劇本里，這個時候的我應(yīng)該低著頭，小聲囁嚅著"好"，然后乖乖收拾東西出門。
"反了你了！"
她扭頭朝客廳喊："姜國棟！你來管管你閨女！"
腳步聲響起來。
沉重，帶著那種我從小就害怕的威壓感。
姜國棟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
一米七八的壯漢，臉上常年掛著一種不耐煩的表情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跟看一件不順手的工具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