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那天，我在公交站救了個心臟驟停的女孩。
女孩活了。
高考沒了。
我**掃帚，差點把我也沒了。
正琢磨是去工地搬磚還是送外賣。
二十輛勞斯萊斯堵在我家樓下。
一個老頭踹開我家大門，拎著戶口本沖我笑：
"小子，考慮一下當我孫女婿？"
我看了看老頭手里的戶口本，又看了看我媽舉到一半的掃帚。
你猜我媽手里那把掃帚，最后是放下了，還是打得更狠了？
第一章
六月七號。
高考第一天。
全國一千多萬考生集體走向命運的十字路口。
我林北，也在其中。
準考證揣兜里，2*鉛筆削了六根，橡皮三塊，黑色簽字筆五支。
我媽臨出門前還往我書包里塞了根油條和兩個雞蛋。
寓意：一百分。
我爸站在門口，難得地拍了拍我肩膀。
"兒子，考好了。"
我點點頭，信心滿滿。
雖然我平時成績也就中等偏上，但該背的都背了，該刷的題也刷了。
發揮正常的話，一本應該穩。
懷揣著對光明未來的期待，我在七點四十五分到了六號公交站。
考場在市三中，公交直達，二十分鐘的事。
時間剛剛好。
站臺上就我一個人。
六月的太陽已經開始毒了。
我站在站牌旁邊擦汗，心里默念了幾遍歷史年表。
然后我聽到了一聲悶響。
不遠處，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，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。
就那么"砰"的一下。
臉朝下，一點緩沖都沒有。
我第一反應是——中暑了？
跑過去翻過來一看，嘴唇發紫，面色灰白，胸口完全沒有起伏。
我把手指搭在她脖子上。
沒脈搏。
我腦子"嗡"地一聲。
別的記憶可以模糊，但高二校醫來培訓時講的急救流程，我記得清清楚楚。
心臟驟停，黃金四分鐘。
打120。
做心肺復蘇。
"喂？120嗎？六號公交站，有人心臟驟停，快來！"
掛掉電話，我雙膝跪地，十指交叉，掌根按上她的胸骨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十下。
吹氣。
再來三十下。
太陽直曬我后腦勺，汗水一滴一滴砸在女孩的白裙子上。
我腦子里什么都不想了。
什么高考，什么一本線，什么油條雞蛋一百分，全都沒了。
只剩一個念頭——
這個人不能死。
不知道按了多少輪。
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來。
手掌震得發麻。
終于——
女孩猛地咳了一下。
氣**發出"嗬——"的一聲。
她的胸口重新開始起伏。
我整個人癱坐在地上。
救護車到的時候，女孩已經有了微弱的意識。
急救人員七手八腳把她抬上擔架，其中一個沖我豎了豎大拇指。
"小伙子，你這是救命了。"
我點點頭，渾身都是汗。
然后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。
8:47。
高考語文，八點半已經封考場了。
我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看了整整十秒。
然后緩緩抬頭。
望著救護車遠去的尾燈，在六月的太陽底下，體會到了什么叫"晴天霹靂"。
完了。
我不是自愿棄考的。
我是被自己的善良，搞棄考的。
下午的數學，理論上還能去考。
但語文沒考，總分直接少了一百五十分。
就算數學考滿分，理綜全對，英語超神——
一本線？
做夢比較快。
我在公交站臺的長椅上坐了很久。
久到太陽從東邊曬到了頭頂。
久到我把那六根削好的2*鉛筆，一根一根地轉著玩。
最后站起來的時候，我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。
回家。
然后面對我媽。
我媽叫周麗。
四十五歲，紡織廠下崗女工，現在在小區門口開了個雜貨店。
性格嘛……
怎么說呢。
方圓三里地，連野貓看見她都繞著走。
我打開門的那一刻，她正在看電視。
看的是高考特別節目。
主持人正在**澎湃地說："此刻，一千多萬考生正在考場上奮筆疾書！"
我媽回頭看見我，眼珠子瞪到最大號。
"你咋回來了？"
"媽，我跟你說個事。"
"你說。"
"我今天做了件好事。"
"嗯。"
"在公交站救了個心臟驟停的女孩。"
"嗯。"
"人救活了。"
"嗯。"
"高考沒趕上。"
寂靜。
長達三秒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