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買了兩斤車厘子，女兒吃了大半盒，我剛想伸手拿一顆，她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媽媽，你別吃了?！?br>我手停在半空。
“爸爸說，你現在賺的錢，都不夠買這一盒的。”
五歲半的孩子說這話時特別平靜，跟在***里背古詩一個腔調。
我沒吭聲。
放下手，拿起手機，打開了擱置三年的**APP。
更新簡歷。
車厘子兩斤，八十九塊一斤。
一百七十八塊。
我在超市當收銀員，一天到手三百五。
半天白干。
但我買了。
朵朵說***里小朋友都在吃，她也想吃。
我蹲在廚房里把簡歷填完。
學歷那欄猶豫了一下，照實寫。
北航，計算機科學與技術，碩士。
工作經歷最后一條停在三年前。
銳盟科技，高級產品經理。
后面三年——空白。
我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。
朵朵在客廳里叫我。
“媽媽，車厘子沒了?！?br>“沒了就沒了?！?br>“明天還買嗎？”
我沒回答。
手機彈出一條微信，是**李勁松發的。
“這個月朵朵的興趣班費用交了沒？三千八，別拖。”
底下跟了一句。
“下周***親子日，你別穿超市那身衣服去，朵朵同學家長都認識我?！?br>我截了圖。
存進相冊里一個文件夾，名字叫“動力”。
已經攢了四十七張了。
簡歷投出去三份。
兩個產品經理崗，一個項目負責人。
關手機。
洗了朵朵吃剩的車厘子盒子。
水龍頭的水冰手。
我搓了搓指尖，心里頭反而踏實了。
三年了。
該醒了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鬧鐘還沒響，手機先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**，請問是沈念沈女士嗎？”
“是我?！?br>“這里是星合科技人力資源部，我們收到了您的簡歷，想約您今天下午兩點面試，請問方便嗎？”
星合科技。
國內排名前五的互聯網公司。
我投的那三份簡歷里,最不抱希望的一份。
“方便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看了一眼車厘子盒子。
空的，朵朵昨晚又翻出來吃了。
把朵朵送到***，我去超市跟主管請了半天假。
劉姐盯著我看。
“請假？你來了八個月，頭一回請假?！?br>“有點事。”
“什么事比上班重要？”
“面試?！?br>劉姐愣了一下，壓低聲音。
“去哪兒面試？”
“星合科技。”
她笑了，那種“年輕人真敢想”的笑。
“人家招什么崗位？”
“產品經理。”
“你不是收銀員嗎？”
“以前不是。”
劉姐沒再問。
我在員工**室換掉超市工服，穿上從衣柜最里面翻出來的一件白襯衫和黑色西褲。
襯衫有點緊了。
三年前穿正好。
出門前我照了照鏡子。
鏡子里的人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，手上有凍瘡的疤痕，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。
但眼睛是亮的。
星合科技總部在***寫字樓三十七層。
我拿著***在前臺登記。
前臺小姑娘看了一眼我的信息，表情沒什么變化。
“沈女士，請到三號會議室等候?！?br>走廊很長，玻璃擦得發亮。
我路過一間辦公室，門上掛著銘牌——“產品研發部”。
三年前我也有一間這樣的辦公室。
推開三號會議室的門，里面已經坐了三個人。
兩男一女。
中間那個男人穿灰色Polo衫，戴黑框眼鏡，四十出頭。
他抬頭看了我一眼，手里的筆掉在桌上。
“沈念？”
我也認出他了。
徐誠。
我在銳盟科技的前上司，現在是星合的產品VP。
“好久不見，**。”
旁邊那個女的翻了翻手里的簡歷，抬頭看了看徐誠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你們認識？”
徐誠把筆撿起來，靠進椅背。
“何止認識?！?br>他指了指桌上我的簡歷。
“銳盟那個靈犀系統你們用過吧？”
女面試官點頭。
“我們部門天天用?！?br>“坐在你對面的這位，是靈犀的主設計師。”
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。
那個女面試官低頭看簡歷，又抬頭看我。
“您的簡歷上寫的最后一份工作是三年前……中間這三年？”
“在家帶孩子。之后在超市做收銀員?！?br>另一個男面試官推了推眼鏡。
“那個……沈女士，我冒昧問